第三十四章 进入磐石堡
他把旗子绑在一根长杆上，举过头顶。
队伍重新移动。
城门是铁木做的，表面包着一层铁皮，铆钉有拳头那么大，排列成整齐的方格。
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身穿福尔克家族的统一制服，深蓝色罩衫，胸口绣着石堡和持剑手的纹章。
左边那个年纪大些，胡子花白，看起来像永远在眯着眼笑。
另外一个很年轻，嘴唇上只有一层绒毛，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睛一直在瞟老守卫的动作，偷偷模仿。
克拉夫特走到城门前，老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姓名，身份，来意。”
“克拉夫特，福尔克领主封地骑士，奉令集结。”
老守卫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眯着左眼，在名单上找了找，随后用拇指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找到你了。”老守卫把羊皮纸折好，塞回皮袋。
“进去吧，马厩在左边，营房在右边，大人明天早上召见。”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老守卫的目光突然落在队伍后面的罗克身上。
“那是什么？”老守卫指了指佩奇。
“我的坐骑。”罗克从猪背上下来，牵着佩奇走上前。
老守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罗克身上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又看了看佩奇圆滚滚的肚皮。
“你的坐骑。”老守卫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一头猪？”
“对。”罗克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头母猪。”
老守卫若有所思，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去吧。”
队伍鱼贯而入，罗克牵着佩奇从老守卫身边经过的时候，老守卫突然伸手拍了拍佩奇的屁股。
哼唧。
佩奇被吓了一跳，往前蹿了一步，差点把罗克带倒。
老守卫缩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佩奇远去的背影，鄙夷地摇了摇头。
进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城堡中央的广场。
广场不大，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倔强的野草。
四周是各种建筑，左边是一排马厩，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草料的气味。
右边是一长条石砌的营房，门窗紧闭，从里面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正前方是一座大礼堂，石头砌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雕着福尔克家族的纹章。
大礼堂后面就是那座高高的主塔，塔身灰黑，窗户又窄又高。
广场上已经有人了，罗克看到至少三拨人马，各自占据广场的一角，互相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左边靠近马厩的地方，有七八个人围着两辆马车，上面堆满了物资，几个人正在往下卸货。
他们的制服和克拉夫特队伍里的人不一样，是暗绿色的，胸口绣着一个狼头。
右边营房门口，坐着四个穿着链甲的士兵，正在用磨刀石磨剑。
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披着深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鹰。
和克拉夫特家纹章上的鹰一模一样，但克拉夫特的鹰是银线绣的，这个是金线。
克拉夫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罗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披红披风的高个子也正好转过头来。
高个子大约三十五六岁，比克拉夫特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脸很长，下巴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棱角分明，但那双眼睛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感。
眼睛太小了，嵌在那张长脸上，显得格外不搭。
他看到克拉夫特的时候，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算友善，也不算恶意，就好似一个人看到了一块他曾经想要但没得到的骨头，如今骨头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克拉夫特。”高个子开口了，声音浑厚得像一头大公牛在低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雷德克里夫。”克拉夫特的语气不冷不热。
“领主的命令，不敢不来。”
“听说你的战马死了。”雷德克里夫看了一眼克拉夫特空荡荡的身后。
“在黑棘林地？”
“是的，被哥布林杀死了，跟你上次一样。”克拉夫特懒得和他多说话。
“人还活着就好。”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正在低头拱地，从进城门开始，它就在拱地。
石板路的缝隙里有几根野草，佩奇盯上了其中一根最绿的，用鼻子拱了四五下，把那根草连根带土拱了出来，嚼了两口，嫌苦吐了，又去拱下一根。
雷德克里夫盯着佩奇愣愣出神，然后转向克拉夫特。
“这就是你的骑兵？”
“这是我的猪，上面的才是骑兵。”
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新回到罗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笑容收了回去：“克拉夫特，你真的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克拉夫特脸色一冷。
“哈哈...”
雷德克里夫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那几个磨剑的士兵也跟着放声大笑。
克拉夫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罗克牵着佩奇站在他身后。
笑够了的雷德克里夫拍了拍克拉夫特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克拉夫特的身体晃了一下。
“好好好，不开玩笑。”雷德克里夫收回手，转身朝营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
“对了，福尔克大人明天早上召见，别迟到。”
“老爷。”这时，瓦罗走到克拉夫特身边。
“我们先去营房吗？”
“去营房。”克拉夫特终转身朝左边走去。
营房是一长条石砌的房子，被隔成了十来个单间，每个单间大约有一丈见方，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草席。
没有窗户，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克拉夫特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旁边是瓦罗和图尔斯的，再旁边是马夫的，干牛粪和草篓难得抢到了位置。
罗克运气不好，没有分到房间。
克拉夫特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门上的编号，沉默了片刻。
“破箩筐。”克拉夫特叫他。
“今晚，你住马厩。”
罗克点了头，他没有感到意外。
农奴住马厩是天经地义的事，能住在马厩里而不是露宿街头，已经不错了。
他牵着佩奇走向广场左边的马厩，佩奇走得很慢，蹄子在石板上嗒嗒嗒地响，干牛粪从后面追了上来。
“破箩筐，我跟你一起睡。”
队伍重新移动。
城门是铁木做的，表面包着一层铁皮，铆钉有拳头那么大，排列成整齐的方格。
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身穿福尔克家族的统一制服，深蓝色罩衫，胸口绣着石堡和持剑手的纹章。
左边那个年纪大些，胡子花白，看起来像永远在眯着眼笑。
另外一个很年轻，嘴唇上只有一层绒毛，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睛一直在瞟老守卫的动作，偷偷模仿。
克拉夫特走到城门前，老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姓名，身份，来意。”
“克拉夫特，福尔克领主封地骑士，奉令集结。”
老守卫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眯着左眼，在名单上找了找，随后用拇指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找到你了。”老守卫把羊皮纸折好，塞回皮袋。
“进去吧，马厩在左边，营房在右边，大人明天早上召见。”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老守卫的目光突然落在队伍后面的罗克身上。
“那是什么？”老守卫指了指佩奇。
“我的坐骑。”罗克从猪背上下来，牵着佩奇走上前。
老守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罗克身上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又看了看佩奇圆滚滚的肚皮。
“你的坐骑。”老守卫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一头猪？”
“对。”罗克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头母猪。”
老守卫若有所思，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去吧。”
队伍鱼贯而入，罗克牵着佩奇从老守卫身边经过的时候，老守卫突然伸手拍了拍佩奇的屁股。
哼唧。
佩奇被吓了一跳，往前蹿了一步，差点把罗克带倒。
老守卫缩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佩奇远去的背影，鄙夷地摇了摇头。
进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城堡中央的广场。
广场不大，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倔强的野草。
四周是各种建筑，左边是一排马厩，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草料的气味。
右边是一长条石砌的营房，门窗紧闭，从里面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正前方是一座大礼堂，石头砌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雕着福尔克家族的纹章。
大礼堂后面就是那座高高的主塔，塔身灰黑，窗户又窄又高。
广场上已经有人了，罗克看到至少三拨人马，各自占据广场的一角，互相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左边靠近马厩的地方，有七八个人围着两辆马车，上面堆满了物资，几个人正在往下卸货。
他们的制服和克拉夫特队伍里的人不一样，是暗绿色的，胸口绣着一个狼头。
右边营房门口，坐着四个穿着链甲的士兵，正在用磨刀石磨剑。
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披着深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鹰。
和克拉夫特家纹章上的鹰一模一样，但克拉夫特的鹰是银线绣的，这个是金线。
克拉夫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罗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披红披风的高个子也正好转过头来。
高个子大约三十五六岁，比克拉夫特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脸很长，下巴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棱角分明，但那双眼睛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感。
眼睛太小了，嵌在那张长脸上，显得格外不搭。
他看到克拉夫特的时候，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算友善，也不算恶意，就好似一个人看到了一块他曾经想要但没得到的骨头，如今骨头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克拉夫特。”高个子开口了，声音浑厚得像一头大公牛在低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雷德克里夫。”克拉夫特的语气不冷不热。
“领主的命令，不敢不来。”
“听说你的战马死了。”雷德克里夫看了一眼克拉夫特空荡荡的身后。
“在黑棘林地？”
“是的，被哥布林杀死了，跟你上次一样。”克拉夫特懒得和他多说话。
“人还活着就好。”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正在低头拱地，从进城门开始，它就在拱地。
石板路的缝隙里有几根野草，佩奇盯上了其中一根最绿的，用鼻子拱了四五下，把那根草连根带土拱了出来，嚼了两口，嫌苦吐了，又去拱下一根。
雷德克里夫盯着佩奇愣愣出神，然后转向克拉夫特。
“这就是你的骑兵？”
“这是我的猪，上面的才是骑兵。”
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新回到罗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笑容收了回去：“克拉夫特，你真的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克拉夫特脸色一冷。
“哈哈...”
雷德克里夫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那几个磨剑的士兵也跟着放声大笑。
克拉夫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罗克牵着佩奇站在他身后。
笑够了的雷德克里夫拍了拍克拉夫特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克拉夫特的身体晃了一下。
“好好好，不开玩笑。”雷德克里夫收回手，转身朝营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
“对了，福尔克大人明天早上召见，别迟到。”
“老爷。”这时，瓦罗走到克拉夫特身边。
“我们先去营房吗？”
“去营房。”克拉夫特终转身朝左边走去。
营房是一长条石砌的房子，被隔成了十来个单间，每个单间大约有一丈见方，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草席。
没有窗户，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克拉夫特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旁边是瓦罗和图尔斯的，再旁边是马夫的，干牛粪和草篓难得抢到了位置。
罗克运气不好，没有分到房间。
克拉夫特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门上的编号，沉默了片刻。
“破箩筐。”克拉夫特叫他。
“今晚，你住马厩。”
罗克点了头，他没有感到意外。
农奴住马厩是天经地义的事，能住在马厩里而不是露宿街头，已经不错了。
他牵着佩奇走向广场左边的马厩，佩奇走得很慢，蹄子在石板上嗒嗒嗒地响，干牛粪从后面追了上来。
“破箩筐，我跟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