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牧羊杖
它们没有朝着罗克或克拉夫特攻击，而是集体冲向了驮马队。
瓦罗和图尔斯挡不住那么多哥布林，驮马被砍断了腿，惨叫着倒下，背上绑着的物资散了一地。
干粮、帐篷、箭矢、草药包，全部被绿色的血和泥土糊在了一起。
“不！”瓦罗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愤怒。
他冲上去，一剑砍翻了一只正在撕咬干粮袋的哥布林，但更多的哥布林涌上来，把干粮袋撕碎了，把箭矢折断了，把草药包踩烂了。
克拉夫特站在商路中央，周围全是哥布林的尸体和散落的物资，长剑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着最后一只哥布林消失在树林深处，商路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佩奇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的白雾在阴冷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罗克从猪背上跳下，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干牛粪跑过来，蹲在罗克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罗克没有受伤，然后转向佩奇，把刷子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干布，开始擦佩奇身上的血。
“佩奇没事。”罗克喉咙发干。
“你先去看看草篓。”
“好，好的破箩筐。”
干牛粪听话照做，看完草篓后，他又转回来，继续擦佩奇。
罗克站起来，走到克拉夫特身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物资干粮全毁了，箭矢也没能幸免。
草药包被踩烂了，里面的药草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药哪是土。
帐篷被撕成了碎片，风一吹，碎布片在空中飘，像一面面破旗。
“还有多少干粮？”克拉夫特问瓦罗。
瓦罗翻了翻驮马背上的残骸，从一只没有被踩烂的袋子里掏出了几块黑面包。
面包被压扁了，沾满了泥土和绿血，但还能吃。
“够两天的。”瓦罗的声音发苦。
“但只够两个人吃。”
克拉夫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分着吃，每个人都吃一点，饿不死就行。”
瓦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克拉夫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罗克返回佩奇身边，从它背上的口袋里摸出那半袋子橡果。
橡果还剩一小把，大约二十来颗。
他把橡果分成五份，每份四颗，用树叶包了，递给干牛粪、草篓、瓦罗和图尔斯。
“这不是干粮，但能顶一顶。”
瓦罗接过树叶包，看了看那四颗小小的橡果，又看了看罗克。
“你吃什么？”
罗克拍了拍佩奇的背，开玩笑道：“我吃猪肉。”
佩奇转过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克拉夫特没有接橡果，孤身站在商路中央，目光穿过那些黑色的树干，看向黑棘林地的深处。
“那些哥布林不对劲。”克拉夫特像是在自言自语，神情凝重。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知道先打驮马，知道毁物资，这不是哥布林的本事。”
“老爷，我想我看到有人在指挥它们了。”想起那个身影，罗克忍不住开口。
克拉夫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在林子里看到一个人，骑着黑马，穿着黑皮甲，戴着兜帽，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杖，像牧羊人的那种，他站在那里看我们打，哥布林撤退的时候他也走了。”
克拉夫特的脸色变了。
“牧羊杖。”克拉夫特猛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老爷，您知道那是什么？”
克拉夫特把长剑插回鞘中，走到驮马的尸体旁边，从马鞍上解下一卷绳子，扔给瓦罗。
“收拾东西。”克拉夫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带感情的命令语气。
“能用的都带走，不能用的扔了，天黑之前必须走出黑棘林地。”
瓦罗接过绳子，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残局。
克拉夫特走到罗克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个骑黑马的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
克拉夫特沉默了片刻。
“听着，如果你再看到那个人，不要追，不要回头，往人多的地方跑，记住了？”
罗克想问为什么，但他从克拉夫特的语气里听出了警告意味。
克拉夫特转身走了。
干牛粪还在擦佩奇，擦得很认真，连蹄子缝里的血都抠干净了。
佩奇被他擦得舒服，侧躺在地上完全不在乎身边就是一堆哥布林的尸体。
罗克蹲在佩奇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羊皮书，借着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一丝光线看了一眼。
【巫师学徒LV3（24/100）】
这一仗，涨了十点经验。
将羊皮书塞回怀里，罗克抬头看向黑棘林地深处。
那些黑色的树干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重新集结，比出发时少了四匹马，一半的物资，还有一只图尔斯的左肩，但人都还活着。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牵着驮马跟在后面。
图尔斯用绷带缠着左肩，绷带从肩膀绕到腋下，缠得密密麻麻，像一件白色的背心。
草篓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一根从哥布林手里捡来的木矛，矛尖上还沾着绿色的血。
罗克骑着佩奇走在最后面，没有回头看黑棘林地。
等走到黑棘林地的边缘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尽管这里比入口处更黑。
一路上，佩奇走得都很急，蹄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罗克没有阻止，佩奇自己感觉到了什么，鼻翼不停地翕动，耳朵转来转去，像两扇被风吹动的小窗户。
夕阳西下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克拉夫特停了下来，瓦罗和图尔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草篓差点撞上前面的驮马，干牛粪从佩奇身边探出头往前看。
“我们到了。”
罗克从佩奇背上直起身，朝前方望去。
暮色中，一座灰色的巨兽蹲伏在山谷尽头。
城墙是用山岩砌的，一块一块，大小不一，但咬合得像野兽的牙齿，密不透风。
城墙大约有两丈高，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几百年风雨和无数次攻城锤留下的疤痕。
四座角楼从城墙的四角伸出来，像四根握紧的拳头。
中央的主塔更高，目测有三丈不止，塔顶插着一面旗帜，暮色中看不清图案，只看到一团深色的布在风中挣扎。
城墙上站着守卫，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
罗克数了数，光是正面城墙上就有七八个。
他们手里握着长矛，腰间挂着剑，有几个还背着弓。
城门两侧各架着一台弩炮，用油布盖着，但弩炮的形状藏不住，两根粗壮的木臂，绞盘，还有那根比人手臂还粗的弓弦。
弩炮的瞄准方向不是对着城外，而是对着城门内侧。
罗克皱了皱眉，弩炮对着城内，这意味着磐石堡防备的敌人不在外面。
克拉夫特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城墙上的守卫看了一会儿。
“瓦罗，把纹章旗举起来。”
瓦罗从驮马背上的包裹里翻出一面小旗，旗面上绣着克拉夫特家的纹章。
瓦罗和图尔斯挡不住那么多哥布林，驮马被砍断了腿，惨叫着倒下，背上绑着的物资散了一地。
干粮、帐篷、箭矢、草药包，全部被绿色的血和泥土糊在了一起。
“不！”瓦罗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愤怒。
他冲上去，一剑砍翻了一只正在撕咬干粮袋的哥布林，但更多的哥布林涌上来，把干粮袋撕碎了，把箭矢折断了，把草药包踩烂了。
克拉夫特站在商路中央，周围全是哥布林的尸体和散落的物资，长剑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着最后一只哥布林消失在树林深处，商路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佩奇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的白雾在阴冷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罗克从猪背上跳下，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干牛粪跑过来，蹲在罗克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罗克没有受伤，然后转向佩奇，把刷子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干布，开始擦佩奇身上的血。
“佩奇没事。”罗克喉咙发干。
“你先去看看草篓。”
“好，好的破箩筐。”
干牛粪听话照做，看完草篓后，他又转回来，继续擦佩奇。
罗克站起来，走到克拉夫特身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物资干粮全毁了，箭矢也没能幸免。
草药包被踩烂了，里面的药草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药哪是土。
帐篷被撕成了碎片，风一吹，碎布片在空中飘，像一面面破旗。
“还有多少干粮？”克拉夫特问瓦罗。
瓦罗翻了翻驮马背上的残骸，从一只没有被踩烂的袋子里掏出了几块黑面包。
面包被压扁了，沾满了泥土和绿血，但还能吃。
“够两天的。”瓦罗的声音发苦。
“但只够两个人吃。”
克拉夫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分着吃，每个人都吃一点，饿不死就行。”
瓦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克拉夫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罗克返回佩奇身边，从它背上的口袋里摸出那半袋子橡果。
橡果还剩一小把，大约二十来颗。
他把橡果分成五份，每份四颗，用树叶包了，递给干牛粪、草篓、瓦罗和图尔斯。
“这不是干粮，但能顶一顶。”
瓦罗接过树叶包，看了看那四颗小小的橡果，又看了看罗克。
“你吃什么？”
罗克拍了拍佩奇的背，开玩笑道：“我吃猪肉。”
佩奇转过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克拉夫特没有接橡果，孤身站在商路中央，目光穿过那些黑色的树干，看向黑棘林地的深处。
“那些哥布林不对劲。”克拉夫特像是在自言自语，神情凝重。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知道先打驮马，知道毁物资，这不是哥布林的本事。”
“老爷，我想我看到有人在指挥它们了。”想起那个身影，罗克忍不住开口。
克拉夫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在林子里看到一个人，骑着黑马，穿着黑皮甲，戴着兜帽，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杖，像牧羊人的那种，他站在那里看我们打，哥布林撤退的时候他也走了。”
克拉夫特的脸色变了。
“牧羊杖。”克拉夫特猛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老爷，您知道那是什么？”
克拉夫特把长剑插回鞘中，走到驮马的尸体旁边，从马鞍上解下一卷绳子，扔给瓦罗。
“收拾东西。”克拉夫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带感情的命令语气。
“能用的都带走，不能用的扔了，天黑之前必须走出黑棘林地。”
瓦罗接过绳子，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残局。
克拉夫特走到罗克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个骑黑马的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
克拉夫特沉默了片刻。
“听着，如果你再看到那个人，不要追，不要回头，往人多的地方跑，记住了？”
罗克想问为什么，但他从克拉夫特的语气里听出了警告意味。
克拉夫特转身走了。
干牛粪还在擦佩奇，擦得很认真，连蹄子缝里的血都抠干净了。
佩奇被他擦得舒服，侧躺在地上完全不在乎身边就是一堆哥布林的尸体。
罗克蹲在佩奇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羊皮书，借着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一丝光线看了一眼。
【巫师学徒LV3（24/100）】
这一仗，涨了十点经验。
将羊皮书塞回怀里，罗克抬头看向黑棘林地深处。
那些黑色的树干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重新集结，比出发时少了四匹马，一半的物资，还有一只图尔斯的左肩，但人都还活着。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牵着驮马跟在后面。
图尔斯用绷带缠着左肩，绷带从肩膀绕到腋下，缠得密密麻麻，像一件白色的背心。
草篓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一根从哥布林手里捡来的木矛，矛尖上还沾着绿色的血。
罗克骑着佩奇走在最后面，没有回头看黑棘林地。
等走到黑棘林地的边缘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尽管这里比入口处更黑。
一路上，佩奇走得都很急，蹄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罗克没有阻止，佩奇自己感觉到了什么，鼻翼不停地翕动，耳朵转来转去，像两扇被风吹动的小窗户。
夕阳西下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克拉夫特停了下来，瓦罗和图尔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草篓差点撞上前面的驮马，干牛粪从佩奇身边探出头往前看。
“我们到了。”
罗克从佩奇背上直起身，朝前方望去。
暮色中，一座灰色的巨兽蹲伏在山谷尽头。
城墙是用山岩砌的，一块一块，大小不一，但咬合得像野兽的牙齿，密不透风。
城墙大约有两丈高，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几百年风雨和无数次攻城锤留下的疤痕。
四座角楼从城墙的四角伸出来，像四根握紧的拳头。
中央的主塔更高，目测有三丈不止，塔顶插着一面旗帜，暮色中看不清图案，只看到一团深色的布在风中挣扎。
城墙上站着守卫，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
罗克数了数，光是正面城墙上就有七八个。
他们手里握着长矛，腰间挂着剑，有几个还背着弓。
城门两侧各架着一台弩炮，用油布盖着，但弩炮的形状藏不住，两根粗壮的木臂，绞盘，还有那根比人手臂还粗的弓弦。
弩炮的瞄准方向不是对着城外，而是对着城门内侧。
罗克皱了皱眉，弩炮对着城内，这意味着磐石堡防备的敌人不在外面。
克拉夫特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城墙上的守卫看了一会儿。
“瓦罗，把纹章旗举起来。”
瓦罗从驮马背上的包裹里翻出一面小旗，旗面上绣着克拉夫特家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