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马厩的夜晚
“干牛粪，不用这样的，你已经分到了房间。”罗克委婉拒绝道。
“那个房间太闷了。”干牛粪把包袱往肩上一甩。
“睡马厩凉快。”
罗克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马厩里面更闷，单单是马粪的味道就能把人熏晕过去。
但地方很大，分成两排，每排大约有二十个隔间。
隔间之间用木栅栏隔开，隔间里拴着一匹马。
罗克粗略数了一下，马厩里大约有三十多匹马，大部分是驮马，只有七八匹战马。
战马和驮马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驮马矮壮敦实，蹄子大，骨架粗，适合拉车驮货。
战马高大修长，脖子像一张弓，肌肉线条流畅，站在那里像一件会呼吸的兵器。
罗克在靠近马厩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前停下脚步。
这个隔间是空的，地上铺着干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食槽和一个水槽。
他用脚踩了踩稻草，下面还算干燥，没有漏雨，也没有太多的马粪。
罗克把佩奇牵进去，解开缰绳，佩奇立刻躺了下来，四腿朝天，肚皮在稻草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你倒是适应得快。”罗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黑面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嘴里全是沙子，但他没有吐出来，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咽了下去。
干牛粪把包袱放在稻草上，从里面掏出那把刷子和那罐猪油，蹲在佩奇身边，开始给它的蹄子抹油。
罗克没有阻止他，他靠在木栅栏上。
隔间里，马粪味一股一股地涌过来，和佩奇身上的青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嘶噜噜...
隔壁的马在打瞌睡，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呼哧呼哧的。
再远处的隔间里，有一匹马在不停地踢栅栏，咣当咣当，每一下都砸在木头上，声音沉闷而暴躁。
罗克听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那匹踢栅栏的马显得很暴躁。
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隔壁隔间看了一眼。
那是一匹黑色战马，脖子上套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木桩上。
马的眼睛发红，像是充血了，瞳孔不停地收缩放大。
呯！
看到罗克走过来，那匹马猛地后退，后腿踢在栅栏上，又发出那声沉闷的咣当。
马厩的尽头，一个穿着皮背心的马夫正在往食槽里倒草料。
罗克走过去，马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问。
“那匹马怎么了？”罗克朝那匹黑马的方向歪了歪头。
马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倒草料。
“不知道。”马夫的语气很敷衍。
“从黑棘林地那边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就这样，雷德克里夫老爷的人牵来的。”
罗克没有继续问，他回到佩奇身边，干牛粪已经把佩奇的四个蹄子都抹了一遍猪油，正用一块干布把多余的油擦掉。
佩奇被抹得舒舒服服，呼噜声比刚才更响了。
“明天我们再修一次蹄子。”罗克交代一声。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猪油罐子拧紧，塞进包袱里。
罗克躺在稻草上，佩奇睡在他左边，干牛粪睡在他右边。
佩奇的呼噜声和那匹黑马踢栅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他睁着眼睛看着马厩的屋顶，屋顶是用木梁和茅草搭的，能看到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马厩外，磐石堡的钟声响了九下。
随着睡梦中的佩奇翻了个身，那肥硕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怼在了罗克脸上，味道像是把马厩里所有的马粪收集起来发酵了三天。
“呕...”
嘭！
罗克猛地坐起身，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木栅栏上，咚的一声闷响，惊得隔壁隔间的马嘶鸣了一声。
干牛粪已经不在稻草上了，他的包袱还在。
罗克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起来，看到马厩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正是干牛粪，他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麦粥，在用一块黑面包蘸着吃。
听到罗克那边的动静后，干牛粪转过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粒麦渣。
“破箩筐，伙房开了。”干牛粪端着碗走过来。
“我去得早，抢了两碗，你的那碗放在食槽上了。”
罗克回头看了一眼，那碗麦粥就放在食槽边上，上面盖着一片干净的树叶，粥还是热的，蒸汽把树叶熏得微微发软。
罗克端起来喝了一口，比克拉夫特营地里草篓煮的糊锅底粥好了不知多少倍，虽然还是稀，但至少没有焦味。
哼唧。
佩奇也醒了，它翻了个身，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笨拙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稻草，用鼻子拱了拱罗克的口袋。
罗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颗橡果，塞进佩奇嘴里。
“什么时候修蹄子？”干牛粪蹲在马厩门口，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等克拉夫特老爷召见完了再修吧。”罗克喝完了粥，把碗放在一边，从干牛粪的包袱里掏出那把剔骨刀和磨刀石开始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蹭，发出沙沙的声响，佩奇的耳朵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
“好的，那我等等去找些猪食，福尔克大人的后厨应该有很多泔水桶。”
克拉夫特出现在马厩门口的时候，罗克刚把刀磨好。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锁子甲脱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罩衫，胸口绣着克拉夫特家的银线鹰，鹰翅膀展开，爪子下面抓着一把剑。
罩衫很长，几乎垂到膝盖，腰间的皮带将罩衫束住，露出一双沾满泥巴的皮靴。
头发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脸上的灰也洗了，那道从眉角到嘴角的旧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克拉夫特站在马厩门口，手里拄着一根剥了皮的橡木杆，大约齐肩高，上面刻着几道粗糙的纹路。
罗克看到他手里的木杖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根杖和黑棘林地里黑影手里拿的牧羊杖不一样，这让他想起到了一件事。
手杖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只是走路用的。
“福尔克大人要见你。”克拉夫特昨晚没睡好，声音略显低沉。
罗克把剔骨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随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稻草。
“见我？还是见所有人？”
“见你。”克拉夫特用木杖点了点地面。
“大人的原话是，把那个骑猪的农奴带来。”
罗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行头，一身粗麻布衫，露脚趾的破靴子，格里的旧皮背心大得像一口钟了。
克拉夫特皱了皱眉，不情愿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围着。”
罗克愣了一下，接过腰带在腰上绕了两圈，皮背心被束紧了，像一件不太合身的短夹克。
“走吧。”克拉夫特转身，罗克跟在后面。
干牛粪站起来想跟去，被克拉夫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大礼堂离马厩不是很远，此时大门正敞开着，像一张大嘴。
“那个房间太闷了。”干牛粪把包袱往肩上一甩。
“睡马厩凉快。”
罗克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马厩里面更闷，单单是马粪的味道就能把人熏晕过去。
但地方很大，分成两排，每排大约有二十个隔间。
隔间之间用木栅栏隔开，隔间里拴着一匹马。
罗克粗略数了一下，马厩里大约有三十多匹马，大部分是驮马，只有七八匹战马。
战马和驮马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驮马矮壮敦实，蹄子大，骨架粗，适合拉车驮货。
战马高大修长，脖子像一张弓，肌肉线条流畅，站在那里像一件会呼吸的兵器。
罗克在靠近马厩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前停下脚步。
这个隔间是空的，地上铺着干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食槽和一个水槽。
他用脚踩了踩稻草，下面还算干燥，没有漏雨，也没有太多的马粪。
罗克把佩奇牵进去，解开缰绳，佩奇立刻躺了下来，四腿朝天，肚皮在稻草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你倒是适应得快。”罗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黑面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嘴里全是沙子，但他没有吐出来，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咽了下去。
干牛粪把包袱放在稻草上，从里面掏出那把刷子和那罐猪油，蹲在佩奇身边，开始给它的蹄子抹油。
罗克没有阻止他，他靠在木栅栏上。
隔间里，马粪味一股一股地涌过来，和佩奇身上的青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嘶噜噜...
隔壁的马在打瞌睡，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呼哧呼哧的。
再远处的隔间里，有一匹马在不停地踢栅栏，咣当咣当，每一下都砸在木头上，声音沉闷而暴躁。
罗克听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那匹踢栅栏的马显得很暴躁。
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隔壁隔间看了一眼。
那是一匹黑色战马，脖子上套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木桩上。
马的眼睛发红，像是充血了，瞳孔不停地收缩放大。
呯！
看到罗克走过来，那匹马猛地后退，后腿踢在栅栏上，又发出那声沉闷的咣当。
马厩的尽头，一个穿着皮背心的马夫正在往食槽里倒草料。
罗克走过去，马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问。
“那匹马怎么了？”罗克朝那匹黑马的方向歪了歪头。
马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倒草料。
“不知道。”马夫的语气很敷衍。
“从黑棘林地那边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就这样，雷德克里夫老爷的人牵来的。”
罗克没有继续问，他回到佩奇身边，干牛粪已经把佩奇的四个蹄子都抹了一遍猪油，正用一块干布把多余的油擦掉。
佩奇被抹得舒舒服服，呼噜声比刚才更响了。
“明天我们再修一次蹄子。”罗克交代一声。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猪油罐子拧紧，塞进包袱里。
罗克躺在稻草上，佩奇睡在他左边，干牛粪睡在他右边。
佩奇的呼噜声和那匹黑马踢栅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他睁着眼睛看着马厩的屋顶，屋顶是用木梁和茅草搭的，能看到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马厩外，磐石堡的钟声响了九下。
随着睡梦中的佩奇翻了个身，那肥硕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怼在了罗克脸上，味道像是把马厩里所有的马粪收集起来发酵了三天。
“呕...”
嘭！
罗克猛地坐起身，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木栅栏上，咚的一声闷响，惊得隔壁隔间的马嘶鸣了一声。
干牛粪已经不在稻草上了，他的包袱还在。
罗克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起来，看到马厩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正是干牛粪，他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麦粥，在用一块黑面包蘸着吃。
听到罗克那边的动静后，干牛粪转过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粒麦渣。
“破箩筐，伙房开了。”干牛粪端着碗走过来。
“我去得早，抢了两碗，你的那碗放在食槽上了。”
罗克回头看了一眼，那碗麦粥就放在食槽边上，上面盖着一片干净的树叶，粥还是热的，蒸汽把树叶熏得微微发软。
罗克端起来喝了一口，比克拉夫特营地里草篓煮的糊锅底粥好了不知多少倍，虽然还是稀，但至少没有焦味。
哼唧。
佩奇也醒了，它翻了个身，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笨拙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稻草，用鼻子拱了拱罗克的口袋。
罗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颗橡果，塞进佩奇嘴里。
“什么时候修蹄子？”干牛粪蹲在马厩门口，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等克拉夫特老爷召见完了再修吧。”罗克喝完了粥，把碗放在一边，从干牛粪的包袱里掏出那把剔骨刀和磨刀石开始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蹭，发出沙沙的声响，佩奇的耳朵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
“好的，那我等等去找些猪食，福尔克大人的后厨应该有很多泔水桶。”
克拉夫特出现在马厩门口的时候，罗克刚把刀磨好。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锁子甲脱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罩衫，胸口绣着克拉夫特家的银线鹰，鹰翅膀展开，爪子下面抓着一把剑。
罩衫很长，几乎垂到膝盖，腰间的皮带将罩衫束住，露出一双沾满泥巴的皮靴。
头发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脸上的灰也洗了，那道从眉角到嘴角的旧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克拉夫特站在马厩门口，手里拄着一根剥了皮的橡木杆，大约齐肩高，上面刻着几道粗糙的纹路。
罗克看到他手里的木杖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根杖和黑棘林地里黑影手里拿的牧羊杖不一样，这让他想起到了一件事。
手杖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只是走路用的。
“福尔克大人要见你。”克拉夫特昨晚没睡好，声音略显低沉。
罗克把剔骨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随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稻草。
“见我？还是见所有人？”
“见你。”克拉夫特用木杖点了点地面。
“大人的原话是，把那个骑猪的农奴带来。”
罗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行头，一身粗麻布衫，露脚趾的破靴子，格里的旧皮背心大得像一口钟了。
克拉夫特皱了皱眉，不情愿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围着。”
罗克愣了一下，接过腰带在腰上绕了两圈，皮背心被束紧了，像一件不太合身的短夹克。
“走吧。”克拉夫特转身，罗克跟在后面。
干牛粪站起来想跟去，被克拉夫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大礼堂离马厩不是很远，此时大门正敞开着，像一张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