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躺平瓜，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姜恒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十八万年。
他做了十八万年的天道使者，从未像今天这样动用底牌亲自出手。
今天，他破例了。
姜恒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撞向青云宗的护山大阵。
轰——
天地失色。
方圆千里的灵气在这一击之下被抽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天空中出现了短暂的黑暗，连太阳都暗淡了一瞬。
护山大阵上，那层淡青色的光晕终于出现了变化。
它凹陷下去。
像一张被拳头砸中的布匹，向内深深凹陷，越陷越深，几乎要触及山门本身。
光晕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姜恒的脸扭曲着，青筋暴起，金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给我......破!”
最后一字出口，他的拳头终于贯穿了光晕。
护山大阵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铁锤砸中，从撞击点开
始，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彻底崩碎。
漫天的碎片化作光点如萤火虫般飘落。
姜恒站在山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色的眼睛黯淡了几分，
身上的银色甲胄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从缝隙中渗出。
但他笑了。
他赢了。
他迈步跨进青云宗的山门。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没有宫殿楼阁，没有修炼道场，没有他预想中的一切。
只有一片瓜田。
一片无边无际的瓜田。
碧绿的藤蔓爬满了每一寸土地，肥硕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下面藏着一颗颗圆滚滚的瓜。
那些瓜是淡绿色的，表皮光滑，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甜气息。
瓜田正中央插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随便吃。”“
姜恒站在瓜田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山门还在，但山门外的一切都看不见了，仿佛整个青云宗内外就只剩下这一片瓜田。
他是天道使者。
他活了十八万年。
他刚才以一己之力破了一座连三千神兵和天道的裁决之阵都奈何不了的护山大阵。
现在他岂能被一片小小的瓜田馅住。
“雕虫小技。”姜恒咬着牙，抬脚就要往前走。
一股甜香飘进鼻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二股甜香。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第三股甜香。
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颗瓜。
瓜是凉爽的，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裂开的瓜瓤金黄透亮，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姜恒告诉自己，这是幻术，不能吃。
然后他咬了一口。
甜。
不是灵果的甜，不是蜜糖的甜，而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安宁的甜。
那种甜像是温热的潮水，漫过他的四肢百骸，把所有焦躁、愤怒、不甘，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他咬下了第二口。
脑子里“天道使命”四个字，变成了“天道使命......好像也不是很急”。
他咬下了第三口。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其实躺着也挺好的。“
他咬下了第四口。
第五口。
第六口。
姜恒蹲在瓜田边上，怀里抱着半个瓜，用手指挖着吃。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涣散，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姜恒吃完了一整颗瓜。
然后他靠着瓜田边的稻草人，缓缓地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十二只青鸾还在天上盘旋，但此刻在他眼里，它们不再是天道的象征，
而是十二只很漂亮的、可以用来当羽绒被子盖的大鸟。
好软。
好暖和。
好想睡觉。
姜恒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挣扎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你是天道使者，你不能睡在这里......”
那个声音只喊了一声，就被铺天盖地的困意淹没了。
姜恒他睡着了。
稻草人歪着头，用一截干枯的木头手臂，轻轻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稻草人的头上贴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六个字-躺平瓜试验田。
瓜田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姜恒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星斗。
他眨了眨眼。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白金色的天官袍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身上，银色甲胄碎成了渣。
姜恒缓缓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外。
身后的石阶还是那些石阶，面前的山门还是那道山门，紧紧闭着，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头顶的天空澄澈如墨，没有青鸾，没有战车，没有三千神兵。
远处，晨钟响起。
青云宗开启了新的一天。
姜恒低头看着手里黏腻腻的瓜汁，又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袍，再看了看连条门缝都没开的山门。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穿过他破碎的衣袍，凉飕飕地贴在他后背上。
姜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姜恒终于崩溃了。
过了半晌，姜恒站起来，运足灵力，发出了一道传音——
“圣子!你到底怎样才能出来?!”
传音穿过重重阵法，精准地传到了林清玄的寝宫里。
此时，林清玄刚睡醒，正在喝茶。
听到这句话，他想了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传音。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清晰地传到了姜恒耳朵里。
只有四个字。
“别烦我了。’
姜恒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哭。
十八万年的天道使者职业生涯，他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为任务太难。
是因为他发现，对方不是不想配合。
是根本不在乎。
而他所有的威严、气势、手段，在“不在乎“三个字面前，统统无能为力。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
青云宗的山门依旧紧闭。
姜恒蹲在石阶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后山，传来苏小懒清脆的声音:“师父，早晨我看到那个天道使者好像醒了，在外面蹲着哭呢。”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十八万年。
他做了十八万年的天道使者，从未像今天这样动用底牌亲自出手。
今天，他破例了。
姜恒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撞向青云宗的护山大阵。
轰——
天地失色。
方圆千里的灵气在这一击之下被抽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天空中出现了短暂的黑暗，连太阳都暗淡了一瞬。
护山大阵上，那层淡青色的光晕终于出现了变化。
它凹陷下去。
像一张被拳头砸中的布匹，向内深深凹陷，越陷越深，几乎要触及山门本身。
光晕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姜恒的脸扭曲着，青筋暴起，金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给我......破!”
最后一字出口，他的拳头终于贯穿了光晕。
护山大阵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铁锤砸中，从撞击点开
始，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彻底崩碎。
漫天的碎片化作光点如萤火虫般飘落。
姜恒站在山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色的眼睛黯淡了几分，
身上的银色甲胄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从缝隙中渗出。
但他笑了。
他赢了。
他迈步跨进青云宗的山门。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没有宫殿楼阁，没有修炼道场，没有他预想中的一切。
只有一片瓜田。
一片无边无际的瓜田。
碧绿的藤蔓爬满了每一寸土地，肥硕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下面藏着一颗颗圆滚滚的瓜。
那些瓜是淡绿色的，表皮光滑，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甜气息。
瓜田正中央插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随便吃。”“
姜恒站在瓜田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山门还在，但山门外的一切都看不见了，仿佛整个青云宗内外就只剩下这一片瓜田。
他是天道使者。
他活了十八万年。
他刚才以一己之力破了一座连三千神兵和天道的裁决之阵都奈何不了的护山大阵。
现在他岂能被一片小小的瓜田馅住。
“雕虫小技。”姜恒咬着牙，抬脚就要往前走。
一股甜香飘进鼻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二股甜香。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第三股甜香。
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颗瓜。
瓜是凉爽的，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裂开的瓜瓤金黄透亮，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姜恒告诉自己，这是幻术，不能吃。
然后他咬了一口。
甜。
不是灵果的甜，不是蜜糖的甜，而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安宁的甜。
那种甜像是温热的潮水，漫过他的四肢百骸，把所有焦躁、愤怒、不甘，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他咬下了第二口。
脑子里“天道使命”四个字，变成了“天道使命......好像也不是很急”。
他咬下了第三口。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其实躺着也挺好的。“
他咬下了第四口。
第五口。
第六口。
姜恒蹲在瓜田边上，怀里抱着半个瓜，用手指挖着吃。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涣散，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姜恒吃完了一整颗瓜。
然后他靠着瓜田边的稻草人，缓缓地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十二只青鸾还在天上盘旋，但此刻在他眼里，它们不再是天道的象征，
而是十二只很漂亮的、可以用来当羽绒被子盖的大鸟。
好软。
好暖和。
好想睡觉。
姜恒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挣扎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你是天道使者，你不能睡在这里......”
那个声音只喊了一声，就被铺天盖地的困意淹没了。
姜恒他睡着了。
稻草人歪着头，用一截干枯的木头手臂，轻轻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稻草人的头上贴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六个字-躺平瓜试验田。
瓜田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姜恒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星斗。
他眨了眨眼。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白金色的天官袍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身上，银色甲胄碎成了渣。
姜恒缓缓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外。
身后的石阶还是那些石阶，面前的山门还是那道山门，紧紧闭着，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头顶的天空澄澈如墨，没有青鸾，没有战车，没有三千神兵。
远处，晨钟响起。
青云宗开启了新的一天。
姜恒低头看着手里黏腻腻的瓜汁，又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袍，再看了看连条门缝都没开的山门。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穿过他破碎的衣袍，凉飕飕地贴在他后背上。
姜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姜恒终于崩溃了。
过了半晌，姜恒站起来，运足灵力，发出了一道传音——
“圣子!你到底怎样才能出来?!”
传音穿过重重阵法，精准地传到了林清玄的寝宫里。
此时，林清玄刚睡醒，正在喝茶。
听到这句话，他想了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传音。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清晰地传到了姜恒耳朵里。
只有四个字。
“别烦我了。’
姜恒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哭。
十八万年的天道使者职业生涯，他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为任务太难。
是因为他发现，对方不是不想配合。
是根本不在乎。
而他所有的威严、气势、手段，在“不在乎“三个字面前，统统无能为力。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
青云宗的山门依旧紧闭。
姜恒蹲在石阶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后山，传来苏小懒清脆的声音:“师父，早晨我看到那个天道使者好像醒了，在外面蹲着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