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手把手指导
佩奇悠闲地侧躺着，肚皮上盖着旧麻布衫，呼噜声大得像一台风车。
霍克盯着这头母猪看了几秒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梅林的胡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直接在罗克面前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矿道的大致形状。”霍克在长方形的两端各画了一条线。
“这是入口，这是出口，中间有三段特别窄的地方，只有两尺宽，你的猪最宽的地方是多少？”
“两尺半。”
“那过不去。”霍克用拇指把中间一段抹掉了。
“要么你下来走，把猪留在后面，要么你让猪侧着身子挤过去。”
“侧着身子怎么冲撞？”罗克反问道。
霍克抬起头纳闷地盯着他：“你打算在矿道里冲撞？”
“矿道最宽的地方也只有四尺，你的猪冲起来，刹不住车，会直接撞墙上的。”
罗克蹲下来，用手指在霍克画的长方形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长方形。
“不需要冲撞啊，只需要堵。”
霍克皱起眉头，那半条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矿道窄，哥布林过不来，但佩奇也过不去，我骑在猪背上，用长枪在前面戳，哥布林冲上来的话，来一个戳一个。”
“戳不过的，让佩奇往前拱，慢慢往前推。”
霍克盯着那个小长方形看了很久，然后用脚把地上的画擦掉了。
“哼，你说得容易。”霍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矿道里有的地方你连转身都转不了，你拿长枪在那种地方戳哥布林，戳不了几个就会被它们从后面包抄。”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后面有人。”罗克提醒道。
“几个人啊？”
“加上你，五个。”
霍克看着罗克，随后把嘴里嚼了半天的干肉咽了下去。
霍克冷哼一声：“五个打几千个。”
罗克纠正道，“是堵几千个，堵和打不一样，打是你追它们，堵是它们撞你，你站在窄处，它们来多少撞多少，撞不动的就堆在那里，堆多了就把路堵死了。”
巴利蹲在旁边，一边嚼干肉一边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米尔叼着稻草，一会儿看看罗克跟霍克，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霍克突然问道。
“破箩筐。”
“你以前干过矿工？”
“只养过猪。”
“呵...”
霍克忽然大笑起来。
佩奇被笑声吵醒，抬起头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吃的，又躺了回去。
霍克的笑声渐渐收敛，他擦了擦脸。
“养过猪。”霍克摇了摇头。
“行，养过猪就养过猪吧。”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扔给罗克。
绳子大约有拇指粗，亚麻编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钩。
“矿道里没有光。”霍克解释起来。
“你和你的猪绑在一起，你在前面走，猪在后面跟，绳子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猪会紧张，太松了你找不到它，先练这个吧。”
罗克接过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
麻绳粗糙的很扎手，上面有一股旧汗的味道。
“你要要知道如何绑猪才行。”霍克说完，转身朝马厩外面走去。
巴利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两条短腿迈得很快。
米尔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跟着走，而是走到佩奇身边，盯着看了很久。
“你的猪多大了？”米尔一脸好奇。
“三年。”
米尔伸出手，在佩奇的肚皮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碰到猪毛的瞬间缩了回去，然后又伸出来。
“矿道里的那些东西，不怕铁，不怕火，它们怕活物。”
罗克低下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米尔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黑面包，掰成两半，塞进自己嘴里，另外半块放在佩奇的鼻子上。
哼唧。
佩奇被面包的气味弄醒了，鼻子动了动，张嘴把面包卷进嘴里，又闭上了眼睛。
“那十三个死在矿道里的人，我父亲是其中一个。”
米尔走了，马厩里只剩下罗克和佩奇。
隔壁隔间的马安静下来了，不再踢栅栏，但还在打响鼻。
墙上的防风灯在风中轻轻晃动，光线忽明忽暗，把马厩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罗克靠在佩奇身上，从怀里掏出羊皮书。
进矿道之前，他最多还能修两次猪蹄。
不久后，罗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霍克是个用棍子说话的人。
天刚亮，罗克就被他带到了城堡北边的一片空地上。
那块地原本大概是练兵场，地上铺着一层被踩得硬邦邦的黄土，四周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霍克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拄着一根齐肩高的木棍，棍子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杵在地上，细的那头被他握在手里，像一根倒立的惊叹号。
“绳子系上了？”
罗克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根麻绳一端系在他腰上，另一端系在佩奇的脖子上，绳子的长度大约有六尺，刚好够一人一猪之间保持两步的距离。
佩奇站在他身后，嘴里嚼着干牛粪早上塞给它的苜蓿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
“是的。”
霍克把木棍从地上拔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走。”
罗克迈出了第一步。
呼哧。
棍子眨眼间就落下来了，不偏不倚地打在小腿上，疼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罗克的身体本能地往前一窜，佩奇被他腰间的绳子一带，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候，棍子又落下来了。
这次打在大腿上，力道比上次更重，疼得罗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脚太重了。”霍克不满的声音从棍子后面传过来。
“矿道里走路，脚要先落地，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趾，一步一步，像猫一样。”
“你走路像牛，整个脚板砸下去，声音在矿道里能传出去一里地。”
罗克咬了咬牙，重新迈步。
这次他把重心往后收，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慢慢把重量移到脚掌，最后是脚趾。
脚步确实轻了，但腰间的绳子松了一下，佩奇被绳子牵了一下脖子，恼火地哼了一声。
“绳子。”霍克用棍子点了点罗克的腰。
“太松了，猪感觉不到你。”
罗克把绳子收短了一截，大约缩短到四尺。
佩奇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他的后腰，呼出的热气透过麻布衫喷在皮肤上，又湿又暖。
“走。”
罗克走了三步，绳子没有松，棍子也没有落下来。
“好，保持这样，现在转身。”霍克难得称赞了一句。
“转身是在矿道里必须学会的技能，矿道窄，不能像在平地上那样随便转，要先把一只脚往后撤，身体侧过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挪。”
霍克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两条线，间距刚好比佩奇的体宽多出一拳。
“还有，在矿道里转身不是转自己，是你和猪一起。”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走到罗克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往左掰了掰。
“你先转，猪跟着你转，你转的时候，身体要贴着墙壁，给猪留出空间。”
霍克盯着这头母猪看了几秒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梅林的胡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直接在罗克面前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矿道的大致形状。”霍克在长方形的两端各画了一条线。
“这是入口，这是出口，中间有三段特别窄的地方，只有两尺宽，你的猪最宽的地方是多少？”
“两尺半。”
“那过不去。”霍克用拇指把中间一段抹掉了。
“要么你下来走，把猪留在后面，要么你让猪侧着身子挤过去。”
“侧着身子怎么冲撞？”罗克反问道。
霍克抬起头纳闷地盯着他：“你打算在矿道里冲撞？”
“矿道最宽的地方也只有四尺，你的猪冲起来，刹不住车，会直接撞墙上的。”
罗克蹲下来，用手指在霍克画的长方形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长方形。
“不需要冲撞啊，只需要堵。”
霍克皱起眉头，那半条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矿道窄，哥布林过不来，但佩奇也过不去，我骑在猪背上，用长枪在前面戳，哥布林冲上来的话，来一个戳一个。”
“戳不过的，让佩奇往前拱，慢慢往前推。”
霍克盯着那个小长方形看了很久，然后用脚把地上的画擦掉了。
“哼，你说得容易。”霍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矿道里有的地方你连转身都转不了，你拿长枪在那种地方戳哥布林，戳不了几个就会被它们从后面包抄。”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后面有人。”罗克提醒道。
“几个人啊？”
“加上你，五个。”
霍克看着罗克，随后把嘴里嚼了半天的干肉咽了下去。
霍克冷哼一声：“五个打几千个。”
罗克纠正道，“是堵几千个，堵和打不一样，打是你追它们，堵是它们撞你，你站在窄处，它们来多少撞多少，撞不动的就堆在那里，堆多了就把路堵死了。”
巴利蹲在旁边，一边嚼干肉一边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米尔叼着稻草，一会儿看看罗克跟霍克，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霍克突然问道。
“破箩筐。”
“你以前干过矿工？”
“只养过猪。”
“呵...”
霍克忽然大笑起来。
佩奇被笑声吵醒，抬起头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吃的，又躺了回去。
霍克的笑声渐渐收敛，他擦了擦脸。
“养过猪。”霍克摇了摇头。
“行，养过猪就养过猪吧。”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扔给罗克。
绳子大约有拇指粗，亚麻编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钩。
“矿道里没有光。”霍克解释起来。
“你和你的猪绑在一起，你在前面走，猪在后面跟，绳子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猪会紧张，太松了你找不到它，先练这个吧。”
罗克接过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
麻绳粗糙的很扎手，上面有一股旧汗的味道。
“你要要知道如何绑猪才行。”霍克说完，转身朝马厩外面走去。
巴利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两条短腿迈得很快。
米尔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跟着走，而是走到佩奇身边，盯着看了很久。
“你的猪多大了？”米尔一脸好奇。
“三年。”
米尔伸出手，在佩奇的肚皮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碰到猪毛的瞬间缩了回去，然后又伸出来。
“矿道里的那些东西，不怕铁，不怕火，它们怕活物。”
罗克低下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米尔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黑面包，掰成两半，塞进自己嘴里，另外半块放在佩奇的鼻子上。
哼唧。
佩奇被面包的气味弄醒了，鼻子动了动，张嘴把面包卷进嘴里，又闭上了眼睛。
“那十三个死在矿道里的人，我父亲是其中一个。”
米尔走了，马厩里只剩下罗克和佩奇。
隔壁隔间的马安静下来了，不再踢栅栏，但还在打响鼻。
墙上的防风灯在风中轻轻晃动，光线忽明忽暗，把马厩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罗克靠在佩奇身上，从怀里掏出羊皮书。
进矿道之前，他最多还能修两次猪蹄。
不久后，罗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霍克是个用棍子说话的人。
天刚亮，罗克就被他带到了城堡北边的一片空地上。
那块地原本大概是练兵场，地上铺着一层被踩得硬邦邦的黄土，四周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霍克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拄着一根齐肩高的木棍，棍子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杵在地上，细的那头被他握在手里，像一根倒立的惊叹号。
“绳子系上了？”
罗克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根麻绳一端系在他腰上，另一端系在佩奇的脖子上，绳子的长度大约有六尺，刚好够一人一猪之间保持两步的距离。
佩奇站在他身后，嘴里嚼着干牛粪早上塞给它的苜蓿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
“是的。”
霍克把木棍从地上拔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走。”
罗克迈出了第一步。
呼哧。
棍子眨眼间就落下来了，不偏不倚地打在小腿上，疼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罗克的身体本能地往前一窜，佩奇被他腰间的绳子一带，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候，棍子又落下来了。
这次打在大腿上，力道比上次更重，疼得罗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脚太重了。”霍克不满的声音从棍子后面传过来。
“矿道里走路，脚要先落地，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趾，一步一步，像猫一样。”
“你走路像牛，整个脚板砸下去，声音在矿道里能传出去一里地。”
罗克咬了咬牙，重新迈步。
这次他把重心往后收，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慢慢把重量移到脚掌，最后是脚趾。
脚步确实轻了，但腰间的绳子松了一下，佩奇被绳子牵了一下脖子，恼火地哼了一声。
“绳子。”霍克用棍子点了点罗克的腰。
“太松了，猪感觉不到你。”
罗克把绳子收短了一截，大约缩短到四尺。
佩奇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他的后腰，呼出的热气透过麻布衫喷在皮肤上，又湿又暖。
“走。”
罗克走了三步，绳子没有松，棍子也没有落下来。
“好，保持这样，现在转身。”霍克难得称赞了一句。
“转身是在矿道里必须学会的技能，矿道窄，不能像在平地上那样随便转，要先把一只脚往后撤，身体侧过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挪。”
霍克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两条线，间距刚好比佩奇的体宽多出一拳。
“还有，在矿道里转身不是转自己，是你和猪一起。”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走到罗克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往左掰了掰。
“你先转，猪跟着你转，你转的时候，身体要贴着墙壁，给猪留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