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垄上行
死寂之眸被暂时封印，太一归于平静，但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却像潮水般漫了上来。之前是为了活命，现在，是为了活着。
陆九州躯体内的金色光丝，逐渐与身体融合，向经络开始了一种有节律的、舒缓的流淌。他在“听”。听暗河在岩层下的窃窃私语，听风在垄沟间的回旋往复。陆九州发现可以通过“听”吸收更多元气。
“太一，”陆九州在意识中呼唤，“给我一份现状报告。”
四周的空气微微扭曲，这次太一的沟通不是光幕，而是直接从陆九州身旁的岩石、脚下的泥土，甚至是吹过的风中传来：“系统重构完成。核心逻辑已更新。当前空间面积：约一万平方公里。适宜居住区：不足百分之三。能量来源：龙脊山脉吸收天宇星元气，转化率17%，需要研究提高方法。生态基础：单一植株‘扶摇’，暗河附近昆仑山基地残留岩石上的微生物群落开始繁殖。”
梦知薇正坐在陆九州脚边，看着脚下的泥土。那泥土松软，带着湿气。
“土地需要水才能种植物。”梦知薇忽然开口，打断了太一。她指了指远处那条隐伏的暗河，“水不能只在地下。要有溪流，要有池塘。植物需要灌溉。”
“水循环系统正在建模。”太一回应，“但挖掘河道需要消耗大量元气。”
“不是挖掘，”梦知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看向张良，“是疏导。”
“准确说是导引。”张良低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画出一条流畅的曲线，“这水融有元气。我们要做的，是给它一点意识，让它自己流过来。”
他一边画，一边低声念叨，像是在给无形的工匠下达指令：“从龙脊第二节点引水，顺势而下，绕过‘扶摇’根部，流到低一点的地方，形成池塘……”
陆九州闭上了眼睛。他的感知顺着张良笔尖的轨迹延伸出去。他看到了那条虚拟的溪流，看到了水流冲刷岩石的纹理，看到了水汽蒸腾形成的微小循环。这不再是冷冰冰的工程图纸，而是一幅充满生机的山水画卷。
“就按这个来。”陆九州说，“太一，试一试。但不要用蛮力，引导元气，让水自己流动。”
“指令确认。”太一将一股柔和的力量传入地底。
哗啦一声轻响，在张良笔尖所指的位置，一股清冽的泉水破土而出，顺着他预先设计线路，欢快地流淌起来。
水流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并不吵闹，反而与幽峡口的呜咽风声、构成了一首奇妙的交响乐。
梦知薇蹲在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水冷冽刺骨，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她将水轻轻洒在“扶摇”嫩芽的根部。那两片细小的叶子似乎感受到了滋润，微微舒展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
“还不够。”梦知薇看着那株嫩芽，又看了看荒原上纵横交错的垄沟，“这里需要确认土壤环境。太一，分析泥土成分，微量元素是否满足种植条件？”
“氮、磷、钾含量极低。有机质匮乏。”太一迅速回应，“建议将微生物菌群引入。”
“那就先试一小块。”梦知薇指着溪流边的一小片湿润土地，“这里，我们来实验。”
张良看着溪流边的那片土地微微隆起，俨然一个天然的苗圃。梦知薇将基地下昆仑山峰带来的泥土均匀地撒在苗圃里，又覆上一层薄薄的湿润泥土。
整个过程，她做得专注而虔诚，仿佛是在种田，又好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陆九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想世界这是和他开了多大的玩笑。由一个科学家要变成一个不知什么星球的农民，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回到地球的家。
今天的分工又和昆仑山的基地有着相似：太一提供算力与感知，张良提供与路径，梦知薇提供生命与耐心。而他，则是那个提供支撑与动力的基石。
“太一，”陆九州忽然问道，“我们现在像什么？”
太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所有的数据库进行比对。最后，她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像一处蜂巢。或者，一个刚刚学会使用工具的原始部落。只不过，我们的工具是元气和代码，我们的领地是一片荒原。”
陆九州低笑了一声，有些生硬，但眼神温和：“那就让它像下去吧。”
就在这时，一直静卧在远处、仿佛陷入深沉睡眠的清虚，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那声音很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声，传到了三人耳中。
梦知薇第一个回头，惊喜道：“道长！”
清虚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金色光华黯淡了许多，但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依旧。他没有看陆九州，也没有看张良，而是目光越过溪流，望向那片梦知薇的苗圃，以及苗圃旁那株微微发光的“扶摇”。
“土者，载物也。”清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地气通，则生气生。你们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耗尽了力气，又缓缓闭上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莫要让这‘元气’，要多用来修炼。”
话音落下，清虚再次陷入沉寂。但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扰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
陆九州、梦知薇、张良他们同时感到无比兴奋。因为可以修炼或许真的能让他们创造奇迹。
天宇星的第一批移民的建设开始了。在危机与生机并存之中。
陆九州躯体内的金色光丝，逐渐与身体融合，向经络开始了一种有节律的、舒缓的流淌。他在“听”。听暗河在岩层下的窃窃私语，听风在垄沟间的回旋往复。陆九州发现可以通过“听”吸收更多元气。
“太一，”陆九州在意识中呼唤，“给我一份现状报告。”
四周的空气微微扭曲，这次太一的沟通不是光幕，而是直接从陆九州身旁的岩石、脚下的泥土，甚至是吹过的风中传来：“系统重构完成。核心逻辑已更新。当前空间面积：约一万平方公里。适宜居住区：不足百分之三。能量来源：龙脊山脉吸收天宇星元气，转化率17%，需要研究提高方法。生态基础：单一植株‘扶摇’，暗河附近昆仑山基地残留岩石上的微生物群落开始繁殖。”
梦知薇正坐在陆九州脚边，看着脚下的泥土。那泥土松软，带着湿气。
“土地需要水才能种植物。”梦知薇忽然开口，打断了太一。她指了指远处那条隐伏的暗河，“水不能只在地下。要有溪流，要有池塘。植物需要灌溉。”
“水循环系统正在建模。”太一回应，“但挖掘河道需要消耗大量元气。”
“不是挖掘，”梦知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看向张良，“是疏导。”
“准确说是导引。”张良低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画出一条流畅的曲线，“这水融有元气。我们要做的，是给它一点意识，让它自己流过来。”
他一边画，一边低声念叨，像是在给无形的工匠下达指令：“从龙脊第二节点引水，顺势而下，绕过‘扶摇’根部，流到低一点的地方，形成池塘……”
陆九州闭上了眼睛。他的感知顺着张良笔尖的轨迹延伸出去。他看到了那条虚拟的溪流，看到了水流冲刷岩石的纹理，看到了水汽蒸腾形成的微小循环。这不再是冷冰冰的工程图纸，而是一幅充满生机的山水画卷。
“就按这个来。”陆九州说，“太一，试一试。但不要用蛮力，引导元气，让水自己流动。”
“指令确认。”太一将一股柔和的力量传入地底。
哗啦一声轻响，在张良笔尖所指的位置，一股清冽的泉水破土而出，顺着他预先设计线路，欢快地流淌起来。
水流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并不吵闹，反而与幽峡口的呜咽风声、构成了一首奇妙的交响乐。
梦知薇蹲在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水冷冽刺骨，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她将水轻轻洒在“扶摇”嫩芽的根部。那两片细小的叶子似乎感受到了滋润，微微舒展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
“还不够。”梦知薇看着那株嫩芽，又看了看荒原上纵横交错的垄沟，“这里需要确认土壤环境。太一，分析泥土成分，微量元素是否满足种植条件？”
“氮、磷、钾含量极低。有机质匮乏。”太一迅速回应，“建议将微生物菌群引入。”
“那就先试一小块。”梦知薇指着溪流边的一小片湿润土地，“这里，我们来实验。”
张良看着溪流边的那片土地微微隆起，俨然一个天然的苗圃。梦知薇将基地下昆仑山峰带来的泥土均匀地撒在苗圃里，又覆上一层薄薄的湿润泥土。
整个过程，她做得专注而虔诚，仿佛是在种田，又好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陆九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想世界这是和他开了多大的玩笑。由一个科学家要变成一个不知什么星球的农民，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回到地球的家。
今天的分工又和昆仑山的基地有着相似：太一提供算力与感知，张良提供与路径，梦知薇提供生命与耐心。而他，则是那个提供支撑与动力的基石。
“太一，”陆九州忽然问道，“我们现在像什么？”
太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所有的数据库进行比对。最后，她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像一处蜂巢。或者，一个刚刚学会使用工具的原始部落。只不过，我们的工具是元气和代码，我们的领地是一片荒原。”
陆九州低笑了一声，有些生硬，但眼神温和：“那就让它像下去吧。”
就在这时，一直静卧在远处、仿佛陷入深沉睡眠的清虚，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那声音很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声，传到了三人耳中。
梦知薇第一个回头，惊喜道：“道长！”
清虚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金色光华黯淡了许多，但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依旧。他没有看陆九州，也没有看张良，而是目光越过溪流，望向那片梦知薇的苗圃，以及苗圃旁那株微微发光的“扶摇”。
“土者，载物也。”清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地气通，则生气生。你们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耗尽了力气，又缓缓闭上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莫要让这‘元气’，要多用来修炼。”
话音落下，清虚再次陷入沉寂。但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扰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
陆九州、梦知薇、张良他们同时感到无比兴奋。因为可以修炼或许真的能让他们创造奇迹。
天宇星的第一批移民的建设开始了。在危机与生机并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