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迷途归山,旧剑藏锋

归仙 · 衍旨 · 第15章 · 38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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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归山,旧剑藏锋

颠簸不停的战船在茫茫海域之上缓缓前行,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水汽,拂过船身,带起细碎的破浪声响。船舱甲板之中,历经酷刑重伤、昏睡许久的江屹,眼睫轻轻颤动,而后缓缓掀开了沉重酸涩的双眼。

刚刚从深度昏厥中苏醒的他,脑海依旧昏沉发胀,像是被厚重云雾层层笼罩,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掏空般的疲惫虚弱。他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侧头望向身旁沉沉昏睡的玄太清与玄月,见师徒二人呼吸平稳、神态安然,并无半点伤势隐患,心底那颗始终高悬紧绷的心,才稍稍缓缓落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桩盘旋萦绕在心底的疑惑,自苏醒后便死死纠缠着他,挥之不去。

那一位凭空自九天而降、抬手便碾压斩杀超凡宗主的神秘老者,到底是何等惊世身份?素不相识,无恩无涉,为何会不惜出手逆天改局,救下身陷死局、本该元神俱灭的自己?无数谜团层层堆叠,毫无半点头绪,他纵然满心疑惑、百般不解,修为低微、眼界有限,也无从探查分毫,只能暂且压在心底。

“哟,小子醒了?命是真够硬的。”

一道爽朗通透的声音骤然从一旁响起,打破了甲板的静谧。已然沦为三人仆从的抽灵师,慢悠悠从战船驾驶舱踱步走出,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刚刚苏醒、面色依旧苍白的江屹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虚弱的模样。

“死不了。”江屹微微扯动唇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此刻的他大病初愈,刚刚经历抽灵酷刑与元神重创,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就连简单的开口说话,都要耗费体内仅剩的微薄气力,话音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放宽心便是。”抽灵师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地出言宽慰,“你这种体虚孱弱、元神受损的状态,无需忧心,约莫静养一个月便能彻底消散,届时经脉归位、元神稳固,你便可安心潜心修炼,无碍大道根基。”

江屹闻言轻轻蹙眉,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怅然:“我刚刚内视自身,已然察觉,我的修为彻底跌落,稳稳掉回引气中期了。”

他苦修许久才稳固的引气后期巅峰修为,一朝尽毁,尽数归零,这般落差,任谁都难以释怀。

“你就偷着乐吧!”抽灵师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算你这辈子运气极佳,那位神秘前辈出手极为及时,但凡晚一瞬,你的真龙髓被彻底抽离、元神寸寸崩碎,你今日就彻底交代在玄元山谷,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能保住性命、保住根基,已是天大造化。”

“说到底,我落得这般境地,还不是拜你所赐!”江屹抬眼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嗔怪。

“天地良心啊!”抽灵师一脸无辜,哭笑不得地连连辩解,满脸的委屈无处诉说,“我当初纯粹是被玄元宗主逼迫胁迫,身不由己,根本不敢违抗!怎么你们师徒俩都不信我的苦衷?”

“我不管过程缘由如何,总之,动手行刑、折磨我的人,就是你。”江屹懒得与他过多争辩,态度笃定,不愿轻易释怀这场劫难。

就在二人轻声争执之际,一旁的座椅上传来玄太清慵懒又带着几分疑惑的清冷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对话:“船开了这么久,还没到目的地?”

玄太清缓缓睁开双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沉睡后的慵懒,周身松弛,早已褪去了先前面对危局的沉静凛冽。

抽灵师闻言,顿时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连忙回望四周海域:“按理来说早该抵达了,晚辈全程都是按着前辈给的地图操控战船,丝毫不敢偏离航线,不知为何迟迟未到。”

“拿来我看看。”玄太清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我起码安稳睡了一个时辰,按照这艘战船的正常航程速度,一个时辰足以跨越千里海域,早就该抵达月华山脉地界,如今却连半点山脉轮廓的影子都没见着,未免太过蹊跷。”

抽灵师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折叠整齐的地图,快步递到玄太清手中。

玄太清低头匆匆扫了一眼手中地图,又抬眸望向四周陌生苍茫、无边无际的茫茫海域,蔚蓝海面一望无际,周遭景致全然陌生,根本不是归途景致,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低喝出声:“你小子到底把船开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我们这都硬生生跑到北海地界来了!好家伙,地图直接拿反了开船,你也真是胆大,愣是一路稳稳开了一个时辰!”

抽灵师连忙凑近探头一看,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方才全程将地图颠倒握持,航线彻底相反,一路南辕北辙,才误入了北海海域。他瞬间满脸通红,尴尬至极,讪讪挠头赔笑:“失误失误,纯属晚辈粗心大意、一时疏忽!我这就立刻调转航向折返,最多再开两个时辰,定然准时抵达月华山脉!”

说罢,他生怕再被数落,一溜烟转身钻回驾驶舱,手忙脚乱地调整战船航线,修正航向,全速朝着正确归途驶去。

江屹看着玄太清这副好气又好笑、欲怒无从发作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心弦微微松弛,心底忍不住悄然失笑,连日来积压的阴郁烦闷消散大半。随即,他心底猛然想起一件萦绕许久、百思不得其解的要事,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玄太清,郑重开口询问:“对了师傅,弟子心中一直有一事疑惑不解。当初我明明已经彻底融合真龙髓,世间传言,但凡融合真龙髓者,皆可参悟无上大道秘法,可我融合之后,自始至终,半点大道感悟、半点秘法意境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何?”

玄太清闻言神色淡然,随口缓缓解释,语气平和从容:“真龙髓乃是天地顶尖至宝,蕴含上古大道意境,太过玄奥高深,本就与你现阶段的体质、修为境界完全不契合。你如今不过区区引气期修士,修行根基尚浅,境界低微浅薄,识海与元神的承载力度有限,根本承接不住浩瀚磅礴的大道秘法意境,感受不到丝毫感悟,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等顶级至宝,于我而言,才是最为契合合适。你此番修为跌落至引气中期,正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以常规功法稳步修炼、夯实根基即可。真龙髓我已替你妥善收好,此番我只需借助普龙髓的力量突破桎梏、精进境界,便已然足够,无需动用你的真龙髓。”

“也罢。”江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苦笑,“此番冒险进山,本是一心寻觅机缘、精进修为,到头来机缘没能吃透领悟,反倒修为大跌、身受重创,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彻底搭进去,当真是得不偿失。”

“话不能这般说。”玄太清淡淡摇头,轻声宽慰,“你终究是机缘入体,得了无上至宝真龙髓,手握旁人此生难求的天大造化。后续遭遇横生变故、惨遭构陷刑罚,不过是运气稍差、命中一劫罢了,并非一无所获。”

说完,玄太清起身站起身,抬步走向船舱深处,寻了一间僻静无人、灵气安稳的船舱,转头对着江屹轻声叮嘱:“我修为停滞桎梏多年,恰逢今日心境通透、机缘具足,正好借此契机冲击修为、突破境界。待会战船靠岸,你再入舱唤我即可,其余时间,你自行静心修炼。我此前传授于你的两本功法秘籍,你上次参悟粗浅、未曾吃透透彻,正好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好生打磨参悟,夯实自身道基。”

“弟子谨记师傅吩咐!定当潜心打磨功法,不敢懈怠!”江屹躬身应声,恭敬应下嘱托。

随后他轻手轻脚退出船舱,生怕惊扰了玄太清闭关突破,静静伫立在甲板之上。

他刚走出舱门片刻,一道清脆灵动、满含欣喜的少女呼唤声骤然传来,驱散了甲板的静谧。

“江屹!你终于醒了!”

玄月眉眼明亮,满脸雀跃欣喜,脚步轻快地快步朝着他奔来,像一只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灵动小雀,径直上前,张开双臂,牢牢紧紧抱住了刚刚苏醒的江屹。

少女柔软的怀抱温暖真切,带着鲜活的温度,她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细碎哽咽:“之前你骤然倒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我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要停了,真的以为你出事了!还好你平安醒过来了,若是你真的出事了,我真的要难过许久许久。”

被少女猝不及防紧紧拥住,江屹浑身瞬间僵硬,耳尖微微发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底满是尴尬无措。可他清晰感受到少女怀抱里真切的后怕与纯粹的善意,实在不忍心推开情绪真挚的玄月,只能僵硬伫立原地,静静等候她平复心中的慌乱与担忧。

“没事了,都没事了。”他放柔嗓音,轻声温柔安抚,“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不必担心。”

玄月良久才松开怀抱,抬起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带着几分嗔怪,认真叮嘱:“刚苏醒不许说这种晦气话,快呸掉!统统作废!”

“好好好,呸呸呸!晦气散尽,平安顺遂!”

江屹十分配合地乖乖照做,模样温顺乖巧。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先前玄元山谷生死险境的压抑阴霾、酷刑折磨的刻骨痛楚,仿佛在这轻松温暖的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山间朝夕相伴的纯粹暖意与安然。

心绪平复之后,江屹依旧放心不下自己受损的肉身与修为,独自抬步走向战船驾驶舱,找到正在专心操控战船、修正航线的抽灵师,神色认真地开口追问:“我真的必须静养满一个月之后才能正常修炼吗?半点提前的余地都没有?我可否尽早恢复修行?”

“你最好老老实实静养满一个月,切勿心急。”抽灵师一边专注把控船舵、稳定战船航向,一边认真郑重叮嘱,“这一个月的静养期,你可以修习基础固本养元的粗浅功法,稳固肉身、滋养经脉,但千万绝对不能触碰高阶秘术与高深功法。你如今肉身底蕴受损、元神虚弱、经脉脆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高阶功法的运转之力,若是强行修炼,只会彻底伤及修行根本,落下终身隐患,得不偿失。”

话音稍稍一顿,抽灵师操控战船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深深惊疑与震撼,忍不住喃喃自语:“只是我到如今都百思不得其解,那位出手救人的神秘老者,到底是何等恐怖的修行境界?玄元宗主乃是实打实的超凡期大能,纵横一方,实力强横,却被他抬手之间轻松碾压、瞬间斩杀,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这份通天彻地的恐怖实力,实在匪夷所思,根本无法揣测。”

“无从揣测,也无需揣测。”江屹对此并不在意,无所谓地轻轻耸了耸肩,随即转身走出了闷热的驾驶舱。

他刚踏出舱门,等候在外的玄月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底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叮嘱:“我刚刚在门外都听见你们的对话了!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务必安心静养、好好养伤,绝对不许逞强修炼、急于求成,千万不能把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再度搞垮!”

“你倒是比我自己,还要紧张我的身体?”江屹挑眉轻笑,出声打趣道。

玄月瞬间扬起一脸傲娇模样,挺直脊背,下巴微抬,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是我爷爷的亲传弟子,是我的师兄,我们朝夕相伴、同历生死,我自然要好好照看你!这是分内之事!”

看着少女一本正经、嘴硬心软、格外较真的可爱模样,江屹心底暖意流淌,再也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玄月见状满脸疑惑,眨巴着清亮的眼眸,不解地望着他。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莫名觉得想笑。”江屹眼底含笑,语气轻快。

“我很好笑吗?”玄月微微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故作恼怒地瞪着他。

“谁知道呢。”江屹学着她的模样,轻轻耸了耸肩,刻意逗弄道。

“别不正经胡闹了。”玄月无奈摇头,收敛嬉闹,再度神色严肃地叮嘱,“总之接下来一个月,我会日日盯着你静养休息,绝对不许你私自偷偷修炼,养不好身体,一切都是空谈!”

“好好好,我全都听小月师妹的,谨遵叮嘱,安心养伤!”江屹笑着应声,温顺应下。

寥寥几句轻松的嬉闹闲谈,没有算计,没有猜忌,没有纷争,纯粹又温暖,让江屹沉寂许久的心底泛起层层温润暖意,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意外穿越来到这个残酷凶险的修真界,至今不过短短半年光阴,与玄太清、玄月师徒二人相识相伴的时日并不算漫长,可彼此历经生死、相互守护结下的羁绊,却无比深厚真挚,胜过前世无数朝夕相伴的熟人亲友。

世人皆言,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伐不断、冷血残酷、人情淡薄,可在玄太清与玄月身边,他从未感受过半分冷漠、算计与恶意,唯有家人一般的温暖包容、悉心守护与真诚相待。

这份异世难得的温情,瞬间勾起了他浓浓的思乡之情,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前世凡间爹娘温柔慈祥的模样,心底酸涩又滚烫。

爹娘,你们再等等我。纵使相隔异世、天地殊途,我总有一天,一定会寻到跨越时空、重返故土的路,归来与你们团聚!

他缓缓转头,望向玄太清闭关静养的静谧船舱,又侧目看向身旁眉眼鲜活、纯真热忱的玄月,脑海中再度回想此次玄元山险境之中,师徒二人为了护他周全,数次身陷绝境、直面超凡威压,险些粉身碎骨、殒命当场,鼻尖骤然一酸,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炽热、无比坚定的执念。

师傅,玄月。从今往后,我的所求,不止是寻回归途、重返故土。来日我定要潜心修行、砥砺精进,登临这九天天地之巅,修得无上实力,既能护佑己身,更能牢牢护住你们二人,护你们岁岁平安、岁岁无忧,此生再无凶险灾厄!

少年历经生死磨难,心性彻底蜕变,心底悄然立下震彻余生的宏大誓言。这份执念,也成为了他此后漫漫修行路上,最坚韧、最坚定的前行支柱,支撑着他无惧艰险、一往无前,踏遍仙途。

时光匆匆流转,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战船在抽灵师的操控下,终于彻底修正航向,乘风破浪,稳稳驶入月华山脉的专属海域范围。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山海景致、连绵青山与氤氲灵雾,江屹眼底满是无尽感慨,轻声低叹:“终究还是这里最让人安心踏实。此地虽不是我的故土家园,却是我身处这陌生异世,唯一的归处,唯一可以安心停靠的落脚点。”

心绪落定,他快步走到玄太清闭关的船舱之外,正抬手准备敲门唤醒闭关突破的师傅,骤然之间,一道璀璨夺目、耀眼至极的金色光束轰然冲破船舱屋顶,直刺九霄云汉,夺目灵光笼罩整片海域。

磅礴浑厚、浩瀚沉稳的修为威压层层席卷四方天地,灵气汹涌翻腾,风云微微变色,正是修士冲击境界、突破桎梏的专属天地异象,威势浩荡,妥妥的顶尖大能冲关之兆。

整片战船都被醇厚浓郁的灵气包裹浸润,灵气肆意流转,生生不息。

片刻之后,冲天灵光缓缓敛入船舱,浩荡威压尽数消散于天地之间,周遭山海重归宁静。

嘎吱——

舱门轻启,玄太清缓步推门走出船舱。他神色舒展温润,眉眼清朗平和,周身气息浑厚沉稳、凝练醇厚,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较之先前更为渊深莫测,周身灵气流转自如,突破后的状态极为圆满。

“师傅!您突破成功了?”江屹眼中瞬间亮起喜色,连忙快步上前,欣喜问道。

玄太清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久愿得偿的释然笑意,轻声道:“困在此境桎梏多年,蹉跎许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顺利突破。如今我已是御识中期的修为,此番机缘,多亏了你冒险寻来的普龙髓,徒儿辛苦了。”

“师傅谬赞了,弟子不过是侥幸运气使然,不足挂齿。”江屹连忙谦逊摆手。

“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无需妄自菲薄。”玄太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随我来。”

说罢,师徒二人并肩走下稳稳停靠海面的战船,踏上岸边青石山路,缓步回到了玄太清隐居月华山脉的清幽居所。

院落清雅静谧,草木葱茏,灵气充沛,是一处绝佳的修行静地。

玄太清径直走入自己的起居房间,走到墙角一处落满薄尘的老旧储物柜前,伸手轻轻拉开柜门,在层层杂物之中,翻找出一个造型古朴、修长陈旧的木质剑盒。他随手打开尘封已久的盒盖,积攒多年的厚重灰尘瞬间簌簌飞扬、扑面而来。

“哎哟师傅!您这木盒到底封存多少年了?灰尘都积得这么厚一层,也太陈旧了!”江屹连忙侧身避开飞扬的灰尘,忍不住咋舌惊叹。

“年代久远,我自己也记不清年岁了,旧物虽老,却最合用。”玄太清丝毫不在意漫天浮沉,神色淡然。

他伸手探入木盒之中,缓缓取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陈旧古朴,表层覆盖着厚厚的斑驳锈迹与灰白垢层,黯淡无光,没有半分灵动气韵,周身毫无半点灵气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破败老旧,与凡间废弃的普通废铁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半点至宝风范。

可当目光落在这柄旧剑的刹那,江屹心头猛然狠狠一动,眼底闪过浓浓的惊疑。

他立刻凝神催动识海,抬手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了自己初穿到此界时,一位陌生修士临别赠予他的佩剑。

那柄佩剑同样老旧破败、黯淡无光,无半分灵气加持,可两柄长剑的整体形制、纹路轮廓、古朴样式,竟高度相似、如出一辙!

当初他初临异世、一无所有,全凭这柄旧剑防身保命,一路走到如今,从未深究过此剑来历,未曾想今日竟能寻得同款古剑。

“师傅,您该不会是打算把这柄破旧长剑给我日常练手吧?”江屹满脸疑惑,出声问道。

“什么破剑?眼光这般浅薄粗浅!”玄太清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此剑乃是我年少之时,从一位隐世大能手中所得的传世至宝,乃是大能随身佩剑,天生不凡,岂能是凡俗废铁可比?只不过历经岁月沉淀,尘埃蒙锋,才掩盖了它的绝世锋芒与无上灵光罢了。”

“原来如此。”江屹看着锈迹斑斑的剑身,依旧半信半疑。

“你且好生收下。”玄太清将古剑递到他手中,神色郑重地叮嘱,“往后修行,你既可以练我赠你的这柄古剑,也可用你自身佩剑,双剑皆可打磨修行。接下来的时日,你无需急于突破境界,潜心打磨《太清无极剑诀》与《万化归一经》两门核心功法即可,务必将两门功法彻底吃透,修炼至圆满大成之境。待你功法圆满、根基稳固,我再传你更为高深的修行秘术与剑道心法。”

江屹心底藏着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师傅,您日日叮嘱我苦修剑诀、打磨剑道,可弟子修行至今,从来没有见过您拔剑用剑,您难道不修剑道吗?”

“我并非不修,只是平日里琐事无多、无人可敌,便无拔剑的必要罢了。”玄太清神色淡然,淡淡开口,“日后机缘到来、对敌之时,我自会让你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玄太清径直转身,慵懒地躺卧在院中的藤木躺椅之上,瞬间卸下所有肃穆,开启随性摆烂的慵懒姿态,半点没有刚刚突破境界、修为大进的大能风范,松弛又惬意。

江屹无奈失笑,轻声问道:“师傅,您刚刚突破境界,无需静心稳固修为、沉淀气息、打磨境界吗?”

“你师傅我修行根基浑厚无比,道基稳固千年,何须像你们小辈一般小心翼翼、步步谨慎?”玄太清随意挥手,“不用管我,你自行寻地修炼即可。”

拗不过自家随性淡然、随心所欲的师傅,江屹无奈摇头,转身走出房间,在院中寻了一处平坦开阔、灵气汇聚的空地,凝神静气,端正身姿,认真开始打磨剑法、参悟功法。

一旁的玄月见他潜心修行、一丝不苟的模样,顿时心生兴致,脚步轻快地凑到他身侧,跟着一同修习功法剑式。少女时不时偏过头,虚心请教江屹剑法招式的诀窍与发力技巧。

山间清风徐徐吹拂,林间灵鸟轻鸣,少年少女并肩而立,一同吐纳灵气、切磋剑招、彼此提点、相互精进。

清幽山居,岁月安然,二人在朝夕修行之中,彼此陪伴、共同成长,在漫漫仙途之上,一步步稳步前行,愈发坚定了属于自己的修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