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你会跳舞吗
罗克弯腰走进棚屋，光线有些偏暗，暮色透过木板缝漏进来落在了地面上。
安捷拉站在屋角，背对着门。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袍子，这是所有衣服里最好的一件。
她的头发没有编辫子，而是散开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安捷拉的目光在罗克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罗克站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件深蓝色袍子：“你也一样，很漂亮。”
听到这话，安捷拉羞涩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抚摸着。
“格蕾丝帮我缝的，原来是一块窗帘布，她拆了重新缝。”
这时，罗克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安捷拉面前。
看着那只手，安捷拉没有犹豫，把手握了上去。
“我今天晚上，想请你以我伴侣的身份去参加宴会。”罗克认真邀请道。
安捷拉看着他，暮色从窗户里斜着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温柔的边界。
“可是，我脸上有字。”
“我知道，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约会。”罗克温柔地笑了笑。
“宴会上有贵族，有骑士，有教会的人，他们会看到的。”尽管很向往，但安捷拉还是萌生退意。
罗克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帘沉思一会儿，缓缓抬头看着安捷拉。
“他们看他们的，我看我的。”
“罗克，我。”
安捷拉说不下去了，只是感觉到罗克的手掌很温暖。
过了片刻，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靠在罗克的肩膀上，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罗克的另一只手在安捷拉后背的旧袍子上停了一下，紧接着自然地落下来，贴着她的肩胛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旧布，安捷拉抬起头的时候，甚至能看清罗克眼睛里安宁的暮色。
“安捷拉。”
这时，罗克顺势低下头，嘴唇落在安捷拉的额头上，差不多两息的时间，然后慢慢移开，移到眉骨旁边，最后落在她的嘴角上。
“唔...”
安捷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放松了，片刻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又抬头看罗克：“我，我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穿过巷子的时候，夕阳正在城墙上铺开最后一层橘红色的光。
安捷拉走在罗克身侧，深蓝色的袍角在风里轻轻荡着，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想走得久一些。
他们走到南门的时候，守卫的目光落在安捷拉脸上那个“叛”字上，带着诧异之色侧过身，让出了路。
广场上已经很热闹了，长桌被摆成了一个U形。
桌面上放着陶盘和木杯，盘子里堆着切好的黑面包、烤过的肉块、泡在盐水里的青菜和一碟碟深红色的腌梅子。
空气里热气升腾，烤肉表面析出的油脂在炭火上方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克拉夫特站在第一张桌子旁边，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旧袍子，银线鹰在领口处微微泛着光。
他看到罗克走来，目光在安捷拉身上停了片刻，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平了。
福尔克坐在主位，熊皮椅被他从大礼堂里搬了出来放在桌头，手边放着一只陶杯，杯里的麦酒还没怎么动。
他看着罗克和安捷拉走过来，眼神平静无波。
柯林神父坐在福尔克右手边，他的视线扫过安捷拉握着罗克的手，随后冲他们举了举杯。
罗克在一张长桌前停下来，拉开一张没有人的长凳。
安捷拉在他身边坐下，深蓝色的袍子在木凳上铺开，像一朵被倒扣在桌面上的旧花。
福尔克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陶杯，声音没有刻意抬高。
“今天是福尔克领的一个新日子。”他润了润嗓子。
“罗克.猪蹄，从矿道里走出来的农奴，拿到了开拓令，灰谷那边有一片新土地在等他，我们在这里喝一杯，祝他走的时候带够了干粮。”
啪啪啪...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喧嚣声，有人举起杯子，有人敲了敲桌面。
罗克坐在长桌前，看着福尔克的脸在暮色和火把光之间交错着。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端起面前的木杯，朝福尔克的方向举了一下。
安捷拉坐在他身边，没有喝酒。
她伸手从桌面上拿了一颗腌梅子，放在嘴里含着，久久没有咽下去。
罗克侧过头看着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桌沿下方伸过去，找到了对方的手握住了。
宴会在暮色和火把光之间进行着，烤肉被切开，面包被掰碎，木杯里的麦酒被倒空又斟满。
有人在角落里哼唱，没有歌词。
宴会的灯火彻底在广场上铺开，一排铁皮风灯被挂在马厩廊檐下，火苗在暮风里一明一暗地跳着，把桌面上的陶盘边缘映出一圈圈浅浅的光晕。
罗克杯里的麦酒已经见底，他看到斜对面一桌的骑士们正在互相碰杯，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克拉夫特站在那一桌旁边，手里没有酒杯，正和一个穿深绿色罩衫的骑士说话，那人罗克有印象，就是之前矿道集结时见过一面的蒙德。
灰色狼纹章的年轻骑士，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
这时，蒙德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的肩膀，恰好落在罗克身上。
他的视线在罗克那件灰色新外套上停住了，随后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来，在罗克身侧的长凳一端坐下，用手肘撑着桌面。
“你就是那个骑猪的。”
罗克看着蒙德脸上那道被篝火映亮的轮廓，点头道“我就是。”
“灰谷那边的地我骑马走过几次。”蒙德的声音在酒气和烤肉味之间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草很深，溪水是甜的，冬天也不至于太冷，但问题是那边没有路，你要过去，得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谢谢前辈，路都是走出来的，我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个称呼，蒙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地弯了下来。
“有趣，你这话说得像个老农，不过我喜欢。”他把杯里剩下的麦酒喝完，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
“如果到时候你需要人手开路，可以来找我，我不去灰谷，但我可以借你几个人。”说完他站起来，将酒杯挂在指间，冲罗克那边微微倾了一下。
他的背影在火把光中晃了一下，很快被人群挡住了。
罗克侧过头，看到安捷拉正坐在自己身边，两人的手指在桌沿下方仍然紧握着。
安捷拉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里有人正把一张旧木板抬到空地上铺平。
一个穿着褪色衬衫的人坐在地上，膝上横着一把旧木琴。
他拨了一下琴弦，调试了几个音之后，一段旋律从琴身里流了出来。
不太像正式的舞曲，而是一首节奏缓慢的乡间小调。
安捷拉的手指忍不住在罗克的掌心里动了，像是被那段琴声拨了一下。
罗克好奇看向她：“你会跳舞吗？”
安捷拉站在屋角，背对着门。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袍子，这是所有衣服里最好的一件。
她的头发没有编辫子，而是散开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安捷拉的目光在罗克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罗克站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件深蓝色袍子：“你也一样，很漂亮。”
听到这话，安捷拉羞涩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抚摸着。
“格蕾丝帮我缝的，原来是一块窗帘布，她拆了重新缝。”
这时，罗克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安捷拉面前。
看着那只手，安捷拉没有犹豫，把手握了上去。
“我今天晚上，想请你以我伴侣的身份去参加宴会。”罗克认真邀请道。
安捷拉看着他，暮色从窗户里斜着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温柔的边界。
“可是，我脸上有字。”
“我知道，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约会。”罗克温柔地笑了笑。
“宴会上有贵族，有骑士，有教会的人，他们会看到的。”尽管很向往，但安捷拉还是萌生退意。
罗克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帘沉思一会儿，缓缓抬头看着安捷拉。
“他们看他们的，我看我的。”
“罗克，我。”
安捷拉说不下去了，只是感觉到罗克的手掌很温暖。
过了片刻，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靠在罗克的肩膀上，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罗克的另一只手在安捷拉后背的旧袍子上停了一下，紧接着自然地落下来，贴着她的肩胛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旧布，安捷拉抬起头的时候，甚至能看清罗克眼睛里安宁的暮色。
“安捷拉。”
这时，罗克顺势低下头，嘴唇落在安捷拉的额头上，差不多两息的时间，然后慢慢移开，移到眉骨旁边，最后落在她的嘴角上。
“唔...”
安捷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放松了，片刻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又抬头看罗克：“我，我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穿过巷子的时候，夕阳正在城墙上铺开最后一层橘红色的光。
安捷拉走在罗克身侧，深蓝色的袍角在风里轻轻荡着，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想走得久一些。
他们走到南门的时候，守卫的目光落在安捷拉脸上那个“叛”字上，带着诧异之色侧过身，让出了路。
广场上已经很热闹了，长桌被摆成了一个U形。
桌面上放着陶盘和木杯，盘子里堆着切好的黑面包、烤过的肉块、泡在盐水里的青菜和一碟碟深红色的腌梅子。
空气里热气升腾，烤肉表面析出的油脂在炭火上方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克拉夫特站在第一张桌子旁边，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旧袍子，银线鹰在领口处微微泛着光。
他看到罗克走来，目光在安捷拉身上停了片刻，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平了。
福尔克坐在主位，熊皮椅被他从大礼堂里搬了出来放在桌头，手边放着一只陶杯，杯里的麦酒还没怎么动。
他看着罗克和安捷拉走过来，眼神平静无波。
柯林神父坐在福尔克右手边，他的视线扫过安捷拉握着罗克的手，随后冲他们举了举杯。
罗克在一张长桌前停下来，拉开一张没有人的长凳。
安捷拉在他身边坐下，深蓝色的袍子在木凳上铺开，像一朵被倒扣在桌面上的旧花。
福尔克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陶杯，声音没有刻意抬高。
“今天是福尔克领的一个新日子。”他润了润嗓子。
“罗克.猪蹄，从矿道里走出来的农奴，拿到了开拓令，灰谷那边有一片新土地在等他，我们在这里喝一杯，祝他走的时候带够了干粮。”
啪啪啪...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喧嚣声，有人举起杯子，有人敲了敲桌面。
罗克坐在长桌前，看着福尔克的脸在暮色和火把光之间交错着。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端起面前的木杯，朝福尔克的方向举了一下。
安捷拉坐在他身边，没有喝酒。
她伸手从桌面上拿了一颗腌梅子，放在嘴里含着，久久没有咽下去。
罗克侧过头看着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桌沿下方伸过去，找到了对方的手握住了。
宴会在暮色和火把光之间进行着，烤肉被切开，面包被掰碎，木杯里的麦酒被倒空又斟满。
有人在角落里哼唱，没有歌词。
宴会的灯火彻底在广场上铺开，一排铁皮风灯被挂在马厩廊檐下，火苗在暮风里一明一暗地跳着，把桌面上的陶盘边缘映出一圈圈浅浅的光晕。
罗克杯里的麦酒已经见底，他看到斜对面一桌的骑士们正在互相碰杯，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克拉夫特站在那一桌旁边，手里没有酒杯，正和一个穿深绿色罩衫的骑士说话，那人罗克有印象，就是之前矿道集结时见过一面的蒙德。
灰色狼纹章的年轻骑士，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
这时，蒙德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的肩膀，恰好落在罗克身上。
他的视线在罗克那件灰色新外套上停住了，随后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来，在罗克身侧的长凳一端坐下，用手肘撑着桌面。
“你就是那个骑猪的。”
罗克看着蒙德脸上那道被篝火映亮的轮廓，点头道“我就是。”
“灰谷那边的地我骑马走过几次。”蒙德的声音在酒气和烤肉味之间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草很深，溪水是甜的，冬天也不至于太冷，但问题是那边没有路，你要过去，得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谢谢前辈，路都是走出来的，我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个称呼，蒙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地弯了下来。
“有趣，你这话说得像个老农，不过我喜欢。”他把杯里剩下的麦酒喝完，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
“如果到时候你需要人手开路，可以来找我，我不去灰谷，但我可以借你几个人。”说完他站起来，将酒杯挂在指间，冲罗克那边微微倾了一下。
他的背影在火把光中晃了一下，很快被人群挡住了。
罗克侧过头，看到安捷拉正坐在自己身边，两人的手指在桌沿下方仍然紧握着。
安捷拉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里有人正把一张旧木板抬到空地上铺平。
一个穿着褪色衬衫的人坐在地上，膝上横着一把旧木琴。
他拨了一下琴弦，调试了几个音之后，一段旋律从琴身里流了出来。
不太像正式的舞曲，而是一首节奏缓慢的乡间小调。
安捷拉的手指忍不住在罗克的掌心里动了，像是被那段琴声拨了一下。
罗克好奇看向她：“你会跳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