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它的灵魂醒了

开拓巫师:从骑猪开始 · 千山空飞雪 · 第53章 · 26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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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克里夫大喊了一声,那是冲锋的口号,是誓言,是一个骑士在用领主的名字为自己壮胆。

他的骑兵跟着他一起喊。

“福尔克!福尔克!福尔克...”

轰隆隆。

马蹄声像一阵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草地上,砸在碎石路上,砸在沿途哥布林的脑袋上。

噗噗噗。

绿血从剑刃上飞起来,雷德克里夫张嘴喊口号的时候,绿血溅进了他的嘴里,但他没吐,就那么含着。

咻咻咻...

弓箭手开始放箭,下一刻,箭矢从营地后面飞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哥布林群中。

每一箭下去就有一只哥布林倒下,但哥布林太矮了,箭矢从它们头顶飞过去的多,扎进它们身体的少。

蒙德的营地在最右边,他的战术和雷德克里夫不一样。

没有着急冲锋,而是让步兵站在营地前面,长矛架在第一排,盾牌架在第二排,弓箭手站在第三排。

哥布林冲上来的时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去,噗嗤噗嗤噗嗤,像一把巨大的叉子在叉肉。

哥布林一批一批地倒下去,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绿血渗进了泥土里,把草地染成了病态的黄绿色。

“狼...狼...狼...”

蒙德的步兵在呐喊。

中间的战线是最惨烈的。

福尔克站在营帐前面,他把所有的兵力都分给了左右两翼,中间的防线只有几排临时拼凑的民兵。

嗖。

一只哥布林冲到了福尔克面前,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随着柴刀高高举起,哥布林嘴张开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福尔克冷漠地盯着它,没有防御,甚至没有后退。

嗤。

眨眼间,哥布林的手腕被一根箭射穿了。

柴刀从它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嘎呜...”

哥布林抱着手腕蹲下来,发出一声婴儿一样的哭声。

福尔克抬起脚,狠狠踩在哥布林的脑袋上。

嘭!

哥布林的脑袋在草地上被踩得歪向一边,绿色的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福尔克把脚从哥布林的脑袋上移开,目光转向平原。

雷德克里夫的骑兵在左翼撕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战马在哥布林群中来回冲杀,每冲一次就留下一地的尸体。

蒙德的步兵在右翼稳住了阵线,长矛像刺猬的刺一样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哥布林冲上来就死。

其他骑士也在奋力厮杀,但哥布林还在涌出来。

从那些裂缝里,从那些被炸开的矿道入口里,它们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此时,平原上的绿血已经汇成了小溪。

雷德克里夫的战马被一只哥布林用长矛刺中了大腿。

马惨叫着跌倒,雷德克里夫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长剑还在手里,但剑刃上全是缺口。

雷德克里夫大口大口地喘气,周围全是哥布林,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他,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该死的牧羊杖...”

雷德克里夫骂了一句脏话,举起长剑。

他的骑兵被哥布林冲散了,无主的战马在平原上乱跑,有的跑回了营地,有的跑向了矿道。

“来吧,你们这些绿皮杂碎。”他喊了一声。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匹灰色战马从右翼冲过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深绿色的罩衫,胸口绣着一只灰色的狼。

蒙德骑在马上,长枪横在身前,枪尖上还挂着一只哥布林的尸体。

嘭!

随着长枪奋力一甩,哥布林的尸体从枪尖上飞出去,砸在雷德克里夫面前的地上。

蒙德骑着马从雷德克里夫身边冲了过去,长枪从左又开花,像一台收割机在收割麦子。

雷德克里夫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咒骂还是道谢,声音太小,被哥布林的嘶吼声淹没了。

持续了一整天,阳光从红色变成灰色。

地面上到处是尸体,人的尸体比哥布林的尸体少得多,但每一具人的尸体都格外刺眼。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有的是恐惧跟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福尔克站在营帐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人。”柯林神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德克里夫骑士的骑兵损失过半,蒙德骑士的步兵伤亡三成,其他骑士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的民兵,只剩不到一半了。”

福尔克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要不要让克拉夫特回来?”柯林神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福尔克转过身直视着柯林神父:“克拉夫特在矿道里,他回不来了。”

“我们可以派人进去。”

“派谁?”

柯林神父张了张嘴,再也没有了下文。

福尔克继续扫视平原上的战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柯林。”突然,福尔克叫了一声。

“在。”

“那封信,你带在身上吗?”

柯林神父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摸到了那封信的边角。

“带在身上的。”

“烧了吧。”

听到这话,柯林神父的手僵住了。

“大人?”

“不要让我在重复第二遍,克拉夫特不会出来了,那封信用不上了。”

“遵命,大人。”

柯林神父把信从袖子里抽出来,塞进了自己袍子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大人,天快黑了,让骑士们撤回来吧。”

“那就吹号吧。”

雷德克里夫听到号声的时候,正站在一堆哥布林的尸体上。

他的胸甲上全是凹痕,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头发散落在脸上。

矿道里的时间是一滩死水。

罗克已经分不清了,他的身体时钟在矿道里走了两天之后就彻底乱掉了,现在饿了就吃,累了就睡,醒着的时候就修蹄子、磨枪、擦斧头。

争取把每一件能做的小事都做得极慢,像一个人在往一个永远装不满的罐子里倒水。

佩奇躺在他身边,肚皮朝上,四条腿歪向同一个方向。

罗克知道它没有睡,佩奇准备聆听修蹄子的声音。

这一次他不赶时间,慢悠悠地从皮背心里掏出猪油罐子,用食指挖了一块轻柔地涂在佩奇的前蹄上。

前蹄已经和五天前完全不同了,罗克知道是质地变了。

以前佩奇的蹄甲摸上去像干裂的泥土,不仅粗糙涩手,还有细细的裂纹。

现在摸上去像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光滑坚硬,有一种温润的凉。

罗克用手指叩了叩蹄甲的侧面,发出的声音不是以前那种“噗噗”的闷响,而是“咔咔”的响劲,像敲一块薄石板。

准备工作做足之后,罗克握紧剔骨刀,开始削。

刀刃切入蹄甲的角度比几天前斜了一些,这并不是故意的,是他的手在微调。

削下来的蹄甲一片一片地落在稻草上,罗克没有数,但他的眼睛有在留意。

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大概两张纸那么厚。

这是第八次修蹄子了,罗克的刀工已经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变成了现在的行云流水,手到哪里,刀就到哪里。

克拉夫特靠在石柱上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农奴已经做过太多荒诞而又不失礼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科尔坐在洞室最暗的角落里,他的黑袍在黑暗中几乎隐形了,只有那张脸还浮在黑暗中。

“你的猪,以前是养来吃的?”

罗克往科尔那边看了看,然后继续削。

“养肥起来,克拉夫特老爷宴会的时候要用。”

科尔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佩奇面前。

他去捡那些散落在稻草上的蹄甲碎片。

“梅林的胡子。”科尔盯着猪蹄碎片低声说了一句。

罗克停了刀,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科尔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把碎片递给他。

罗克接过,放在掌心里,凑近了看。

碎片竟然在发光,但很微弱,罗克必须把手掌贴在眼前才能看到。

“你的猪在长,准确的是说灵魂在长。”

罗克把碎片放回科尔手里:“猪有真正的灵魂?”

“所有东西都有灵魂,只是有的灵魂醒着,有的睡着,你的猪,它的灵魂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