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可我们没有金丝雀
“三天之后，所有人出发，从黑棘林地开始，一路往北，把福尔克领境内所有的哥布林巢穴清理干净，一只不留。”
“这...”
台下的骑士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嗡嗡声在大礼堂里回荡。
“大人。”
这时，一位穿着绿色罩衫的骑士站了出来，胸口绣着一个狼头。
骑士大约四十来岁，秃顶圆脸，肚子微微发福，但站姿很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黑棘林地往北的山区太大了，我们只有十一位骑士，加起来不到两百人，不可能把整个山区翻一遍。”
“不需要翻一遍，把通道堵住就行。”
“通道？”发福骑士愣了一下。
福尔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柯林神父挥了挥手。
只见柯林神父从高台上走下来，胖乎乎的身体在台阶上踩出闷响。
他走到骑士们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
罗克蹲在后面，看不清地图上的细节，但他能看到那些骑士的变化。
他们凑过去看地图的时候，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
发福骑士的圆脸皱成了一个苦瓜，雷德克里夫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克拉夫特站在最外围，没有凑过去，但他的下颌肌肉鼓了一下，那是咬牙的动作。
“这是柯林神父从教会的旧档案里找到的。”福尔克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
“几十年前，福尔克领的山里有一条矿道，贯穿了整个黑棘山区，从磐石堡北边一直通到山那边的灰谷，后来矿道塌了，被人忘了，但哥布林没有忘。”
骑士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哥布林在修复那条矿道。”柯林神父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它们在用那条矿道在山区里移动，黑棘林地、灰谷、碎石坡，这几个地方的哥布林部落之间，有我们在明面上看不到的联系。”
罗克蹲在最后面，膝盖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但他没有动。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哥布林在修矿道，这几个部落之间有联系。
罗克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黑棘林地，那个骑黑马的身影，他手里那根牧羊杖。
“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开始行动。”这时，福尔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骑士们清剿各自辖区的哥布林巢穴，同时，我需要一队人进矿道，从里面堵住哥布林的退路。”
骑士们再次交头接耳，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大了不少，罗克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
“矿道太窄了...”
“我们只能步行...”
“哥布林熟悉地形...”“
福尔克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下面那些嗡嗡作响的骑士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失望也不愤怒。
“克拉夫特。”福尔克突然点名。
克拉夫特从人群外围走进来，站在台阶前。
“你的队伍最小，人也最少。”
“所以呢，大人。”克拉夫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福尔克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的肩膀，落在罗克身上。
“那矿道窄，我们的战马过不去，但你的猪能进去。”
罗克顿时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自己，他明白了福尔克的用意。
“破箩筐。”福尔克第一次叫罗克的名字。
罗克单膝跪在地上，平静地抬起头。
“大人。”
“克拉夫特说他要推荐你当骑士扈从。”福尔克走回熊皮椅前，坐了下来，身体往后一靠，熊头在他身后咧着嘴。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骑猪撞死了哥布林酋长，我觉得不够。”
扑哧...
大礼堂里的骑士们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能在矿道里证明你配得上那身链甲，我会在柯林神父的见证下，亲自给你册封。”
罗克的喉结上下滚动起来，他知道自己该表态了。
“大人，我会修好猪蹄子，时刻准备着获得荣誉。”
福尔克笑了，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克拉夫特。”福尔克转过脸。
“你这个农奴比你有趣。”
克拉夫特没有接话。
福尔克站起来，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散了。
骑士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边走边小声议论。
雷德克里夫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从克拉夫特身边经过，肩膀几乎擦着肩膀。
“那可是死亡的矿道呢。”雷德克里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罗克听到了。
“克拉夫特，你最好祈祷那头猪真的会打仗，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克拉夫特没有看他，等雷德克里夫走远了，他才微微侧过头。
“雷德克里夫的队伍负责地面清剿，他的任务是把哥布林往矿道里赶。”
罗克站了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老爷，也就是说。”罗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我们的任务是在矿道里堵住它们，他在上面赶，我们在下面堵，哥布林被夹在中间。”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有多少只？”
“不知道，但柯林神父说过，那条矿道有几十里长，能藏下好几个部落的哥布林，也许几千只。”
嘶。
罗克只感到脊背发凉。
几千只哥布林，在一条窄到只能容一头猪通过的矿道里，就自己跟克拉夫特两个人加上瓦罗他们。
也许还有几个他从其他骑士那里借来的人。
“老爷，要不要把我们的困难跟福尔克大人说说。”
“破箩筐，这三天，你把猪养好，我去找人。”
罗克站在原地，看着克拉夫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的阳光里。
回到马厩的时候，干牛粪蹲在佩奇身边，用猪鬃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佩奇的脊背。
这家伙十分享受地侧躺着，四条腿朝同一个方向歪着，嘴里嚼着干牛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苜蓿草，嘴角挂着绿色的汁液，一脸的满足。
“破箩筐，领主找你干什么？”
罗克靠在木栅栏上，把福尔克的话拣重要的说了下。
干牛粪听完，手里的刷子停了停，然后继续刷，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矿道么。”干牛粪疑惑道。
“就是那种黑黢黢的，顶上有石头往下掉的那种地方？”
“差不多。”
“破箩筐，我以前在磨坊的时候，听一个老矿工说过。”干牛粪把刷子插回腰间，从包袱里掏出猪油罐子，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
“矿道里最危险的不是塌方，是气体，有些气闻不到，但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死了。”
“老矿工说他们下矿之前会带一只金丝雀，鸟死了人就跑。”
“是个好办法，可我们没有金丝雀。”罗克一脸发愁。
干牛粪把猪油抹在佩奇的左前蹄上，用掌心慢慢搓开，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擦屁股。
佩奇舒服得直哼哼，把腿伸得更直了，好让他够到蹄子缝。
“不用担心，我们有猪。”干牛粪提醒道。
“如果猪在矿道里突然不肯走了，那就是前面有问题。”
罗克觉得有道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然后蹲下来，抓住佩奇的右前腿。
干牛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上湿布，让罗克擦掉刀刃上的碎屑。
【修猪蹄：3/10】
“在有七次，佩奇就不再是一头普通母猪了。”
“这...”
台下的骑士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嗡嗡声在大礼堂里回荡。
“大人。”
这时，一位穿着绿色罩衫的骑士站了出来，胸口绣着一个狼头。
骑士大约四十来岁，秃顶圆脸，肚子微微发福，但站姿很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黑棘林地往北的山区太大了，我们只有十一位骑士，加起来不到两百人，不可能把整个山区翻一遍。”
“不需要翻一遍，把通道堵住就行。”
“通道？”发福骑士愣了一下。
福尔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柯林神父挥了挥手。
只见柯林神父从高台上走下来，胖乎乎的身体在台阶上踩出闷响。
他走到骑士们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
罗克蹲在后面，看不清地图上的细节，但他能看到那些骑士的变化。
他们凑过去看地图的时候，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
发福骑士的圆脸皱成了一个苦瓜，雷德克里夫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克拉夫特站在最外围，没有凑过去，但他的下颌肌肉鼓了一下，那是咬牙的动作。
“这是柯林神父从教会的旧档案里找到的。”福尔克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
“几十年前，福尔克领的山里有一条矿道，贯穿了整个黑棘山区，从磐石堡北边一直通到山那边的灰谷，后来矿道塌了，被人忘了，但哥布林没有忘。”
骑士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哥布林在修复那条矿道。”柯林神父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它们在用那条矿道在山区里移动，黑棘林地、灰谷、碎石坡，这几个地方的哥布林部落之间，有我们在明面上看不到的联系。”
罗克蹲在最后面，膝盖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但他没有动。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哥布林在修矿道，这几个部落之间有联系。
罗克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黑棘林地，那个骑黑马的身影，他手里那根牧羊杖。
“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开始行动。”这时，福尔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骑士们清剿各自辖区的哥布林巢穴，同时，我需要一队人进矿道，从里面堵住哥布林的退路。”
骑士们再次交头接耳，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大了不少，罗克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
“矿道太窄了...”
“我们只能步行...”
“哥布林熟悉地形...”“
福尔克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下面那些嗡嗡作响的骑士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失望也不愤怒。
“克拉夫特。”福尔克突然点名。
克拉夫特从人群外围走进来，站在台阶前。
“你的队伍最小，人也最少。”
“所以呢，大人。”克拉夫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福尔克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的肩膀，落在罗克身上。
“那矿道窄，我们的战马过不去，但你的猪能进去。”
罗克顿时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自己，他明白了福尔克的用意。
“破箩筐。”福尔克第一次叫罗克的名字。
罗克单膝跪在地上，平静地抬起头。
“大人。”
“克拉夫特说他要推荐你当骑士扈从。”福尔克走回熊皮椅前，坐了下来，身体往后一靠，熊头在他身后咧着嘴。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骑猪撞死了哥布林酋长，我觉得不够。”
扑哧...
大礼堂里的骑士们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能在矿道里证明你配得上那身链甲，我会在柯林神父的见证下，亲自给你册封。”
罗克的喉结上下滚动起来，他知道自己该表态了。
“大人，我会修好猪蹄子，时刻准备着获得荣誉。”
福尔克笑了，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克拉夫特。”福尔克转过脸。
“你这个农奴比你有趣。”
克拉夫特没有接话。
福尔克站起来，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散了。
骑士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边走边小声议论。
雷德克里夫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从克拉夫特身边经过，肩膀几乎擦着肩膀。
“那可是死亡的矿道呢。”雷德克里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罗克听到了。
“克拉夫特，你最好祈祷那头猪真的会打仗，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克拉夫特没有看他，等雷德克里夫走远了，他才微微侧过头。
“雷德克里夫的队伍负责地面清剿，他的任务是把哥布林往矿道里赶。”
罗克站了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老爷，也就是说。”罗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我们的任务是在矿道里堵住它们，他在上面赶，我们在下面堵，哥布林被夹在中间。”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有多少只？”
“不知道，但柯林神父说过，那条矿道有几十里长，能藏下好几个部落的哥布林，也许几千只。”
嘶。
罗克只感到脊背发凉。
几千只哥布林，在一条窄到只能容一头猪通过的矿道里，就自己跟克拉夫特两个人加上瓦罗他们。
也许还有几个他从其他骑士那里借来的人。
“老爷，要不要把我们的困难跟福尔克大人说说。”
“破箩筐，这三天，你把猪养好，我去找人。”
罗克站在原地，看着克拉夫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的阳光里。
回到马厩的时候，干牛粪蹲在佩奇身边，用猪鬃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佩奇的脊背。
这家伙十分享受地侧躺着，四条腿朝同一个方向歪着，嘴里嚼着干牛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苜蓿草，嘴角挂着绿色的汁液，一脸的满足。
“破箩筐，领主找你干什么？”
罗克靠在木栅栏上，把福尔克的话拣重要的说了下。
干牛粪听完，手里的刷子停了停，然后继续刷，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矿道么。”干牛粪疑惑道。
“就是那种黑黢黢的，顶上有石头往下掉的那种地方？”
“差不多。”
“破箩筐，我以前在磨坊的时候，听一个老矿工说过。”干牛粪把刷子插回腰间，从包袱里掏出猪油罐子，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
“矿道里最危险的不是塌方，是气体，有些气闻不到，但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死了。”
“老矿工说他们下矿之前会带一只金丝雀，鸟死了人就跑。”
“是个好办法，可我们没有金丝雀。”罗克一脸发愁。
干牛粪把猪油抹在佩奇的左前蹄上，用掌心慢慢搓开，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擦屁股。
佩奇舒服得直哼哼，把腿伸得更直了，好让他够到蹄子缝。
“不用担心，我们有猪。”干牛粪提醒道。
“如果猪在矿道里突然不肯走了，那就是前面有问题。”
罗克觉得有道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然后蹲下来，抓住佩奇的右前腿。
干牛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上湿布，让罗克擦掉刀刃上的碎屑。
【修猪蹄：3/10】
“在有七次，佩奇就不再是一头普通母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