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两杯麦酒
“是的，平一些不会积水。”格蕾丝刻意地避开了蒙德的目光。
“积水确实不会了，但流速会变慢，水在沟里走得太慢，会把泥沙留在沟底。”蒙德放下磨刀石，把铁锹刃口举到眼前看了看。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一次沟，比挖深沟更费工。”
格蕾丝放下柴刀，将手指搭在刃面上：“您以前修过路？”
“在磐石堡以北修过一段驿道。”
格蕾丝把柴刀收回来，用手掌把磨刀石面上的铁屑抹掉：“那您明天走前面。”
蒙德看了她一眼，面露无奈之色，眼中却是闪过了异样。
这几天粮食消耗得很快，但灰谷的土路已经从溪口延伸到了河谷南端那片矮坡边缘。
大约有三里长，路面已经被反复碾压过，土层从最初的蓬松变硬了许多，走在上面比走在溪边的草地上更结实一些。
蒙德带来的那两个人贡献不小，穿灰外套的叫托兰，年纪大一些的叫奥德里克，他们各自负责一段路面的压平工序。
干活时，托兰喜欢蹲在路段拐弯的地方，用宽刃铲把转弯处内侧的土削薄一些，好让路面向外侧微微倾斜，便于排水。
技术非常精准，几乎每铲削下来的土层厚度都差不多。
奥德里克负责铺设碎石，他每次按压的力道都非常均匀稳定。
乔治每天都按罗克画好的路宽标记把木桩钉进土层里，用麻绳拉直，调整木桩之间的间距，尽量让路宽保持一致。
“再往左偏两寸。”奥德里克不时的给出指点。
“你这边的木桩钉的位置比对面宽了。”
蒙德在修路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了固定的节奏，上午在路面上走一遍，检查路面的平整度和排水沟的坡度。
午饭后和格蕾丝在谷仓侧面交换工具，把上午用钝的铁锹和锄头进行交替磨刃，两人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
傍晚收工之后，格蕾丝把铁锹靠在墙根下，用一块干布把锹柄上的汗渍擦干净。
蒙德从修路的方向走回来，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跟着奥德里克走一段，他铺碎石的手法比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快一倍。”似乎担心格蕾丝不理解，他继续做补充。
“他在修路上比我经验更足，你不用一直盯着我那一段。”
格蕾丝点点头，把干布收进口袋里，侧过头看着蒙德：“那我明天跟着奥德里克，您把磨刀石的备用面留给我。”
“可以。”蒙德点点头转身朝帐篷方向走去。
格蕾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暮色中多站了一会儿。
撸铁和长跑的训练在修路的间隙里并没有中断，只不过罗克每天的晨训被压缩得更短。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罗克和安捷拉在溪岸的空地上轮流使用杠铃。
安捷拉已经能做到用更重的配重完成稳定的上举动作，她的肩膀在连续几天承受负荷之后，反而比之前更舒展了一些。
格蕾丝有时候会过来看一会儿，偶尔纠正一下她的握距。
不久后，修路队遇到了第一段硬土层。
那里的土质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紧实，铁锹铲下去的时候阻力明显增大，每一次铲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翻动土层。
格蕾丝蹲在那段硬土层的边缘，用手掌按压了一下土面，抬头看向蒙德：“这段应该是旧河床留下的沉积层，比周围的土硬得多。”
蒙德踢了踢那块土面，随后在路边标记出硬土层的大致范围：“托兰，奥德里克，你们过来看看。”
托兰抠了一点土放在掌心里碾了碾，转头看向奥德里克：“用尖镐先松一层，再用铲子翻。”
奥德里克在工具棚那边翻出了两把尖镐，扛在肩上走回硬土层边缘，把其中一把放在托兰脚边。
呯！
随着落下去的尖镐切入硬土层的表面，顿时劈开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整段硬土层在十几镐之后开始松动，托兰和奥德里克的交替挥舞尖镐。
安捷拉在主屋内侧临时充当账房的那张旧木板前核对物资，她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停下来。
“石子不够了，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铺下去，后天开始就没有足够的碎石覆盖路面。”
罗克把铁锹靠在墙根下，简答的洗了洗手：“石子不够的话，先用土压实，等采石地那边的新料运到了再铺一层面石。”
当天收工的时候，乔治和托兰在硬土层路段多留了一刻钟，把当天的松土层和碎石层的接缝处重新压平了一遍。
在火堆烧到只剩炭红的时候，罗克端着两杯麦酒找到了蒙德。
蒙德正靠着新砌的墙面上坐着，他听到脚步声时并没有转头，但在罗克坐下来后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给，去年的麦酒。”罗克把其中一只木杯递了过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石场那边有狗头人的？”
“来到灰谷的第二天吧。”蒙德抓着木杯，豪放地喝了一口。
“我走的那条路能看到洞口，它们没有在洞口外面停留太久，但它们的尾巴在地面上拖出来的痕迹很显眼，而且你放了一根铁别的木棍在那里。”
“那是它们留下的。”
蒙德笑了笑：“那根木棍放在那里之后，狗头人就没有再靠近过吧，但它们还在洞里，数量没有减少，也没有转移。”
“你只是给了它们一段边界的标记而已，但边界不会一直让它们满意的。”
罗克喝了一口麦酒：“如果它们想过来的话，那就开战吧。”
“好战可不是好兆头啊，尤其是对于一穷二白的领主来说。”
蒙德意味深长地讲道：“我在磐石堡以北的边陲待过几年，那边的狗头人部落比这里的大，它们第一次靠近的时候也是先留下标记，再拿走东西，然后在某个夜里整群压到营地外围。”
“它们的头领不是靠蛮力坐稳位置的，而是会利用肮脏的献祭。”说到这里，蒙德的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
“你让狗头人判断出来了你不会退走，所以它们暂时没有理由再往前走，但这个暂时维持不了太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罗克不想在继续讨论狗头人的问题了。
“蒙德前辈，如果我想再添一些人手，我该怎么管住他们？”
“那得花很多钱的。”蒙德一脸好奇道。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来规定谁干什么、谁拿多少、谁可以不用干？”
罗克摇摇头：“没有固定的标准，让他们分开干活，安捷拉安排人手分配，乔治在收工后清点工具。”
“这等于没有固定标准嘛。”
蒙德的目光从火堆的余光中移开，随后落在罗克脸上：“你缺的是一层夹在中间的人，你自己管整体方向，安捷拉管分配，格蕾丝管训练，乔治管工具，但这三个人之间没有承接关系，各管各的，到了需要交流的时候就容易漏掉。”
罗克没有接话，蒙德的话给了他很好的方向。
“你需要一个人专门管粮食和物资的进出。”蒙德认真建议道。
“这个人不参与分配，不参与训练，只负责记录今天进来了多少、出去了多少、还剩多少，这个人不需要做决定，只需要记录数字。”
“你也不必亲自看着，但你每天晚上需要知道今天的数字，如果你的粮食储备连续三天低于安全线，你就不用等到有人来提醒你这件事了。”
“蒙德前辈，你会怎么找这种人？”罗克虚心地请教道。
“积水确实不会了，但流速会变慢，水在沟里走得太慢，会把泥沙留在沟底。”蒙德放下磨刀石，把铁锹刃口举到眼前看了看。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一次沟，比挖深沟更费工。”
格蕾丝放下柴刀，将手指搭在刃面上：“您以前修过路？”
“在磐石堡以北修过一段驿道。”
格蕾丝把柴刀收回来，用手掌把磨刀石面上的铁屑抹掉：“那您明天走前面。”
蒙德看了她一眼，面露无奈之色，眼中却是闪过了异样。
这几天粮食消耗得很快，但灰谷的土路已经从溪口延伸到了河谷南端那片矮坡边缘。
大约有三里长，路面已经被反复碾压过，土层从最初的蓬松变硬了许多，走在上面比走在溪边的草地上更结实一些。
蒙德带来的那两个人贡献不小，穿灰外套的叫托兰，年纪大一些的叫奥德里克，他们各自负责一段路面的压平工序。
干活时，托兰喜欢蹲在路段拐弯的地方，用宽刃铲把转弯处内侧的土削薄一些，好让路面向外侧微微倾斜，便于排水。
技术非常精准，几乎每铲削下来的土层厚度都差不多。
奥德里克负责铺设碎石，他每次按压的力道都非常均匀稳定。
乔治每天都按罗克画好的路宽标记把木桩钉进土层里，用麻绳拉直，调整木桩之间的间距，尽量让路宽保持一致。
“再往左偏两寸。”奥德里克不时的给出指点。
“你这边的木桩钉的位置比对面宽了。”
蒙德在修路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了固定的节奏，上午在路面上走一遍，检查路面的平整度和排水沟的坡度。
午饭后和格蕾丝在谷仓侧面交换工具，把上午用钝的铁锹和锄头进行交替磨刃，两人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
傍晚收工之后，格蕾丝把铁锹靠在墙根下，用一块干布把锹柄上的汗渍擦干净。
蒙德从修路的方向走回来，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跟着奥德里克走一段，他铺碎石的手法比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快一倍。”似乎担心格蕾丝不理解，他继续做补充。
“他在修路上比我经验更足，你不用一直盯着我那一段。”
格蕾丝点点头，把干布收进口袋里，侧过头看着蒙德：“那我明天跟着奥德里克，您把磨刀石的备用面留给我。”
“可以。”蒙德点点头转身朝帐篷方向走去。
格蕾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暮色中多站了一会儿。
撸铁和长跑的训练在修路的间隙里并没有中断，只不过罗克每天的晨训被压缩得更短。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罗克和安捷拉在溪岸的空地上轮流使用杠铃。
安捷拉已经能做到用更重的配重完成稳定的上举动作，她的肩膀在连续几天承受负荷之后，反而比之前更舒展了一些。
格蕾丝有时候会过来看一会儿，偶尔纠正一下她的握距。
不久后，修路队遇到了第一段硬土层。
那里的土质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紧实，铁锹铲下去的时候阻力明显增大，每一次铲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翻动土层。
格蕾丝蹲在那段硬土层的边缘，用手掌按压了一下土面，抬头看向蒙德：“这段应该是旧河床留下的沉积层，比周围的土硬得多。”
蒙德踢了踢那块土面，随后在路边标记出硬土层的大致范围：“托兰，奥德里克，你们过来看看。”
托兰抠了一点土放在掌心里碾了碾，转头看向奥德里克：“用尖镐先松一层，再用铲子翻。”
奥德里克在工具棚那边翻出了两把尖镐，扛在肩上走回硬土层边缘，把其中一把放在托兰脚边。
呯！
随着落下去的尖镐切入硬土层的表面，顿时劈开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整段硬土层在十几镐之后开始松动，托兰和奥德里克的交替挥舞尖镐。
安捷拉在主屋内侧临时充当账房的那张旧木板前核对物资，她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停下来。
“石子不够了，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铺下去，后天开始就没有足够的碎石覆盖路面。”
罗克把铁锹靠在墙根下，简答的洗了洗手：“石子不够的话，先用土压实，等采石地那边的新料运到了再铺一层面石。”
当天收工的时候，乔治和托兰在硬土层路段多留了一刻钟，把当天的松土层和碎石层的接缝处重新压平了一遍。
在火堆烧到只剩炭红的时候，罗克端着两杯麦酒找到了蒙德。
蒙德正靠着新砌的墙面上坐着，他听到脚步声时并没有转头，但在罗克坐下来后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给，去年的麦酒。”罗克把其中一只木杯递了过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石场那边有狗头人的？”
“来到灰谷的第二天吧。”蒙德抓着木杯，豪放地喝了一口。
“我走的那条路能看到洞口，它们没有在洞口外面停留太久，但它们的尾巴在地面上拖出来的痕迹很显眼，而且你放了一根铁别的木棍在那里。”
“那是它们留下的。”
蒙德笑了笑：“那根木棍放在那里之后，狗头人就没有再靠近过吧，但它们还在洞里，数量没有减少，也没有转移。”
“你只是给了它们一段边界的标记而已，但边界不会一直让它们满意的。”
罗克喝了一口麦酒：“如果它们想过来的话，那就开战吧。”
“好战可不是好兆头啊，尤其是对于一穷二白的领主来说。”
蒙德意味深长地讲道：“我在磐石堡以北的边陲待过几年，那边的狗头人部落比这里的大，它们第一次靠近的时候也是先留下标记，再拿走东西，然后在某个夜里整群压到营地外围。”
“它们的头领不是靠蛮力坐稳位置的，而是会利用肮脏的献祭。”说到这里，蒙德的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
“你让狗头人判断出来了你不会退走，所以它们暂时没有理由再往前走，但这个暂时维持不了太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罗克不想在继续讨论狗头人的问题了。
“蒙德前辈，如果我想再添一些人手，我该怎么管住他们？”
“那得花很多钱的。”蒙德一脸好奇道。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来规定谁干什么、谁拿多少、谁可以不用干？”
罗克摇摇头：“没有固定的标准，让他们分开干活，安捷拉安排人手分配，乔治在收工后清点工具。”
“这等于没有固定标准嘛。”
蒙德的目光从火堆的余光中移开，随后落在罗克脸上：“你缺的是一层夹在中间的人，你自己管整体方向，安捷拉管分配，格蕾丝管训练，乔治管工具，但这三个人之间没有承接关系，各管各的，到了需要交流的时候就容易漏掉。”
罗克没有接话，蒙德的话给了他很好的方向。
“你需要一个人专门管粮食和物资的进出。”蒙德认真建议道。
“这个人不参与分配，不参与训练，只负责记录今天进来了多少、出去了多少、还剩多少，这个人不需要做决定，只需要记录数字。”
“你也不必亲自看着，但你每天晚上需要知道今天的数字，如果你的粮食储备连续三天低于安全线，你就不用等到有人来提醒你这件事了。”
“蒙德前辈，你会怎么找这种人？”罗克虚心地请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