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箩筐
天都没亮，罗克就被踢醒了。
格里站在草铺前，那双沾满泥巴的靴子正踩在他枕边的稻草上。
“起来，破箩筐，克拉夫特老爷召你。”
罗克没有吭声，默默坐起身。
这时，格里已经转身走了出去，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面的天光灰蒙蒙的，远处传来公鸡嘶哑的打鸣声。
罗克揉了揉被踢得发疼的腰侧，从稻草堆里翻出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套上。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本羊皮书还在。
三年前，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用三个铜板的价格把它卖给了罗克。
当时羊皮书上写满了扭曲的蝌蚪文，那个自称“智者”的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一本巫师冥想的手札，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修习，就能成为伟大的巫师。
罗克信了，见鬼的是，那些蝌蚪文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任凭他怎么泡水、暴晒、烘烤，再也未曾显现过半个字符。
尽管如此，罗克也没打算扔掉它，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
今天也不例外，罗克将它重新塞进怀里，走出了窝棚。
此时，克拉夫特骑士正站在庄园空地的中央，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扈从。
他的战马被牵在一旁，鞍具齐全，马鞍侧面挂着长剑和一面小圆盾。
作为福尔克领主麾下的封地骑士，克拉夫特拥有这片庄园和周边两百多亩土地的管辖权。
庄园里住着三十多户农奴，每年为他缴纳粮食、禽蛋和布匹。
农闲时还要承担修路、挖渠、砍柴等劳役。
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罗克认出了其中的大多数家伙，犁头、干牛粪、狗屎、草篓...都是在庄园里一起干活的人。
他们的名字全部出自克拉夫特的随眼所见，正如罗克被赐名那天，克拉夫特刚好踢到了一个破箩筐。
“人都到齐了？”克拉夫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众人。
“回老爷，到齐了。”格里躬身应道。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像在挑选牲口。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罗克身上。
“破箩筐。”
“老爷，我在。”
“你养的猪，这个月死了两头。”
克拉夫特冷漠的话语让罗克没法辩解。
一头是病死的崽猪，另一头是昨夜被野兽咬死的。
两头猪的死因都与他的饲养无关，但跟领主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
克拉夫特需要一个人为损失负责，而农奴永远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这次出征，你走前面。”克拉夫特下达了命令。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农奴偷偷看了罗克一眼，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和庆幸。
“走前面”意味着第一个接触敌人，第一个踩中陷阱，第一个被乱箭射死。
这是炮灰中的炮灰。
“是。”
罗克低下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意图来。
克拉夫特似乎对罗克这个反应很满意，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格里点名。
格里陆续念着名字，那些被点到的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就是农奴的命运，无需反抗，无法反抗。
逃跑会被抓回来砍断脚筋，抗命会被当场鞭打至半死然后照样扔进队伍，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然后祈祷自己能活着回来。
随着人群散去。
罗克往回走的时候，干牛粪从后面追了上来。
“破箩筐。”
罗克停下脚步。
干牛粪比他小两岁，身材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棍。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还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怕不怕？”
“你说呢。”罗克满脸无奈。
干牛粪咽了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就好。”
罗克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窝棚，留下干牛粪一个人站在原地。
窝棚里没有点灯，罗克坐在稻草铺上，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丝月光，再次掏出那本羊皮书。
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罗克以为自己能靠前世的见识混出个名堂。
然后他悲催的发现，在这个连铁钉都要靠领主统一分配的世界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资本、没有武力的农奴，连活下来都是一种奢望。
罗克学会了种地，学会了养猪，学会了在克拉夫特的鞭子和格里的辱骂中保持沉默。
在漫长而绝望的日子里，这本羊皮书就是罗克唯一的念想。
他不相信那个吟游诗人是骗子，因为骗子的道具不可能水火不侵。
“一定有某种力量在这本书里沉睡着。”
罗克闭上眼睛，将羊皮书贴在胸口。
那个吟游诗人卖给他这本手札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冥想，巫师的冥想不需要眼睛，需要的是心。”
三年来，罗克试过无数次冥想。
他不懂任何冥想方法，只是按照前世听说过的最粗浅的方式，清空思绪，专注于呼吸，感受身体内外的某种“流动”。
只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但今夜，或许是因为出征的死亡威胁近在咫尺，又或许是因为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罗克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隐约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凉意正从羊皮书中渗出，沿着皮肤渗入胸腔，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然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罗克下意识地睁开眼，羊皮书上赫然浮现出文字。
【姓名：破箩筐】
【职业：巫师学徒LV1（0/100）】
【属性：力量5敏捷5智力10魅力5】
【能力：种地LV1养殖LV1骑术LV0武器掌握LV1】
【武器熟练度：锄头LV1斧头LV0草叉LV0短棍LV0】
罗克的目光在“巫师学徒”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巫师。
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存在。
传言中能够驯服野兽、呼风唤雨、炼制魔药的施法者，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见其一面。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作为巫师，拥有一只忠诚的坐骑是探寻真理的基础，请契约一只专属坐骑。】
【任务奖励：经验100智力5铜币100】
【提示：完成任务后，花费200铜币可开启羊皮书第二页。】
罗克攥紧了羊皮书。
一匹马的价格在三到五个银币之间，也就是三百到五百铜币，一头驮货用的毛驴便宜一些，但也要两个银币往上。
目前，罗克的全部家当只有五个铜板。
三年前他攒了三个铜板买这本羊皮书，三年后他的积蓄变成了五个铜板。
这种“财富增长”的速度，在这个世界大概也算独一份了。
罗克将羊皮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书页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坐骑必须是什么物种”的限定后，他看向了窝棚外面的猪圈。
月光下，一头膘肥体壮的黑毛母猪正侧躺在泥地里，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是罗克养了三年的猪，从一头瘦弱的猪崽被他一口口喂到现在的三百多斤。
为了这头猪，他把自己口粮里的麦麸省下来，天不亮就去打猪草，冬天把自己的稻草铺盖分一半给它取暖。
对于罗克而言，这头母猪已经不是单纯的五花肉了。
但在克拉夫特眼里，这是他的私有财产。
罗克站起身，推开猪圈的门。
母猪被惊醒，哼唧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罗克蹲下身，将羊皮书放在母猪的背上。
这时，那股凉意再次从羊皮书中涌出，没入母猪的体内。
哼唧哼唧。
母猪浑身一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
紧接着，羊皮书上的文字变了。
【专属坐骑：母猪（未命名）】
【坐骑品质：普通】
【坐骑能力：拱地LV1冲撞LV1负重LV1】
【任务完成。】
【获得：经验100智力5铜币100】
【巫师学徒LV2（0/100）】
【属性：力量6敏捷6智力20魅力5】
智力从10涨到了20。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需要反复思索才能厘清的事情，现在一目了然。
罗克没有时间去体会这种变化，他盯着羊皮书上新出现的内容，目光停在“负重LV1”那一行。
这头猪能驮多少东西？
三年来他亲自喂养，心里最有数。
别说一个罗克，就是再加上他的全部家当，这头猪也能稳稳当当地走一天不喘气。
罗克将羊皮书收入怀中，拍了拍母猪的脑袋。
“以后你就叫佩奇吧。”
母猪哼唧了一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罗克站起身，看向远处克拉夫特庄园主宅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马厩方向还亮着一盏防风灯。
重新回到窝棚，罗克从角落里翻出一根两尺来长的粗木棍。
那是他平时赶猪用的棍子，一头被削尖了，勉强能算是一件武器，他把木棍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重量。
光靠这根木棍，他大概连一只哥布林都杀不死。
但罗克现在有一头三百多斤，会冲撞的坐骑。
罗克在黑暗中闭上眼，将手按在羊皮书上，那股凉意再次涌出。
远处，庄园主宅的二层窗口，克拉夫特骑士放下酒杯，看着猪圈方向那个模糊的人影。
“格里。”
“老爷。”
“破箩筐在干什么？”
格里往外看了一眼：“大概在看他养的猪。”
克拉夫特嗤笑一声：“临死还惦记着猪，这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倒上一杯麦酒。
“后天出征剿灭哥布林的时候，单独让他走前面，要是死在林子里，那两头死猪的事就算翻过去了。”
“遵命，老爷您真是太仁慈了。”
格里站在草铺前，那双沾满泥巴的靴子正踩在他枕边的稻草上。
“起来，破箩筐，克拉夫特老爷召你。”
罗克没有吭声，默默坐起身。
这时，格里已经转身走了出去，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面的天光灰蒙蒙的，远处传来公鸡嘶哑的打鸣声。
罗克揉了揉被踢得发疼的腰侧，从稻草堆里翻出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套上。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本羊皮书还在。
三年前，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用三个铜板的价格把它卖给了罗克。
当时羊皮书上写满了扭曲的蝌蚪文，那个自称“智者”的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一本巫师冥想的手札，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修习，就能成为伟大的巫师。
罗克信了，见鬼的是，那些蝌蚪文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任凭他怎么泡水、暴晒、烘烤，再也未曾显现过半个字符。
尽管如此，罗克也没打算扔掉它，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
今天也不例外，罗克将它重新塞进怀里，走出了窝棚。
此时，克拉夫特骑士正站在庄园空地的中央，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扈从。
他的战马被牵在一旁，鞍具齐全，马鞍侧面挂着长剑和一面小圆盾。
作为福尔克领主麾下的封地骑士，克拉夫特拥有这片庄园和周边两百多亩土地的管辖权。
庄园里住着三十多户农奴，每年为他缴纳粮食、禽蛋和布匹。
农闲时还要承担修路、挖渠、砍柴等劳役。
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罗克认出了其中的大多数家伙，犁头、干牛粪、狗屎、草篓...都是在庄园里一起干活的人。
他们的名字全部出自克拉夫特的随眼所见，正如罗克被赐名那天，克拉夫特刚好踢到了一个破箩筐。
“人都到齐了？”克拉夫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众人。
“回老爷，到齐了。”格里躬身应道。
克拉夫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像在挑选牲口。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罗克身上。
“破箩筐。”
“老爷，我在。”
“你养的猪，这个月死了两头。”
克拉夫特冷漠的话语让罗克没法辩解。
一头是病死的崽猪，另一头是昨夜被野兽咬死的。
两头猪的死因都与他的饲养无关，但跟领主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
克拉夫特需要一个人为损失负责，而农奴永远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这次出征，你走前面。”克拉夫特下达了命令。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农奴偷偷看了罗克一眼，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和庆幸。
“走前面”意味着第一个接触敌人，第一个踩中陷阱，第一个被乱箭射死。
这是炮灰中的炮灰。
“是。”
罗克低下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意图来。
克拉夫特似乎对罗克这个反应很满意，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格里点名。
格里陆续念着名字，那些被点到的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就是农奴的命运，无需反抗，无法反抗。
逃跑会被抓回来砍断脚筋，抗命会被当场鞭打至半死然后照样扔进队伍，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然后祈祷自己能活着回来。
随着人群散去。
罗克往回走的时候，干牛粪从后面追了上来。
“破箩筐。”
罗克停下脚步。
干牛粪比他小两岁，身材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棍。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还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怕不怕？”
“你说呢。”罗克满脸无奈。
干牛粪咽了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就好。”
罗克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窝棚，留下干牛粪一个人站在原地。
窝棚里没有点灯，罗克坐在稻草铺上，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丝月光，再次掏出那本羊皮书。
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罗克以为自己能靠前世的见识混出个名堂。
然后他悲催的发现，在这个连铁钉都要靠领主统一分配的世界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资本、没有武力的农奴，连活下来都是一种奢望。
罗克学会了种地，学会了养猪，学会了在克拉夫特的鞭子和格里的辱骂中保持沉默。
在漫长而绝望的日子里，这本羊皮书就是罗克唯一的念想。
他不相信那个吟游诗人是骗子，因为骗子的道具不可能水火不侵。
“一定有某种力量在这本书里沉睡着。”
罗克闭上眼睛，将羊皮书贴在胸口。
那个吟游诗人卖给他这本手札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冥想，巫师的冥想不需要眼睛，需要的是心。”
三年来，罗克试过无数次冥想。
他不懂任何冥想方法，只是按照前世听说过的最粗浅的方式，清空思绪，专注于呼吸，感受身体内外的某种“流动”。
只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但今夜，或许是因为出征的死亡威胁近在咫尺，又或许是因为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罗克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隐约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凉意正从羊皮书中渗出，沿着皮肤渗入胸腔，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然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罗克下意识地睁开眼，羊皮书上赫然浮现出文字。
【姓名：破箩筐】
【职业：巫师学徒LV1（0/100）】
【属性：力量5敏捷5智力10魅力5】
【能力：种地LV1养殖LV1骑术LV0武器掌握LV1】
【武器熟练度：锄头LV1斧头LV0草叉LV0短棍LV0】
罗克的目光在“巫师学徒”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巫师。
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存在。
传言中能够驯服野兽、呼风唤雨、炼制魔药的施法者，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见其一面。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作为巫师，拥有一只忠诚的坐骑是探寻真理的基础，请契约一只专属坐骑。】
【任务奖励：经验100智力5铜币100】
【提示：完成任务后，花费200铜币可开启羊皮书第二页。】
罗克攥紧了羊皮书。
一匹马的价格在三到五个银币之间，也就是三百到五百铜币，一头驮货用的毛驴便宜一些，但也要两个银币往上。
目前，罗克的全部家当只有五个铜板。
三年前他攒了三个铜板买这本羊皮书，三年后他的积蓄变成了五个铜板。
这种“财富增长”的速度，在这个世界大概也算独一份了。
罗克将羊皮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书页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坐骑必须是什么物种”的限定后，他看向了窝棚外面的猪圈。
月光下，一头膘肥体壮的黑毛母猪正侧躺在泥地里，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是罗克养了三年的猪，从一头瘦弱的猪崽被他一口口喂到现在的三百多斤。
为了这头猪，他把自己口粮里的麦麸省下来，天不亮就去打猪草，冬天把自己的稻草铺盖分一半给它取暖。
对于罗克而言，这头母猪已经不是单纯的五花肉了。
但在克拉夫特眼里，这是他的私有财产。
罗克站起身，推开猪圈的门。
母猪被惊醒，哼唧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罗克蹲下身，将羊皮书放在母猪的背上。
这时，那股凉意再次从羊皮书中涌出，没入母猪的体内。
哼唧哼唧。
母猪浑身一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
紧接着，羊皮书上的文字变了。
【专属坐骑：母猪（未命名）】
【坐骑品质：普通】
【坐骑能力：拱地LV1冲撞LV1负重LV1】
【任务完成。】
【获得：经验100智力5铜币100】
【巫师学徒LV2（0/100）】
【属性：力量6敏捷6智力20魅力5】
智力从10涨到了20。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需要反复思索才能厘清的事情，现在一目了然。
罗克没有时间去体会这种变化，他盯着羊皮书上新出现的内容，目光停在“负重LV1”那一行。
这头猪能驮多少东西？
三年来他亲自喂养，心里最有数。
别说一个罗克，就是再加上他的全部家当，这头猪也能稳稳当当地走一天不喘气。
罗克将羊皮书收入怀中，拍了拍母猪的脑袋。
“以后你就叫佩奇吧。”
母猪哼唧了一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罗克站起身，看向远处克拉夫特庄园主宅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马厩方向还亮着一盏防风灯。
重新回到窝棚，罗克从角落里翻出一根两尺来长的粗木棍。
那是他平时赶猪用的棍子，一头被削尖了，勉强能算是一件武器，他把木棍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重量。
光靠这根木棍，他大概连一只哥布林都杀不死。
但罗克现在有一头三百多斤，会冲撞的坐骑。
罗克在黑暗中闭上眼，将手按在羊皮书上，那股凉意再次涌出。
远处，庄园主宅的二层窗口，克拉夫特骑士放下酒杯，看着猪圈方向那个模糊的人影。
“格里。”
“老爷。”
“破箩筐在干什么？”
格里往外看了一眼：“大概在看他养的猪。”
克拉夫特嗤笑一声：“临死还惦记着猪，这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倒上一杯麦酒。
“后天出征剿灭哥布林的时候，单独让他走前面，要是死在林子里，那两头死猪的事就算翻过去了。”
“遵命，老爷您真是太仁慈了。”